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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成功就勸他,“那幾個人也光棍,進去就供了。韓丁這事兒只是判多判少的事兒,陽陽,我尋思你的事兒要不緩一緩,他犯的事兒不好聽,要是連你也論在一起,咱們也沒法天天解釋。”
因著賀陽那一番怒斥,朱成功如今覺得對兒子十分愧疚,說話也是不曾見的和軟。若是老王他們瞧見,就會發現,這分明是對朱銘的態度——朱成功如今對賀陽,真是小心翼翼。
但這哪里是對兒子?
好在賀陽也不是真想當他兒子,也就沒在意。他想了想,他的確不像跟韓丁賣、淫、嫖、娼放在一起,實在是惡心人,就點了頭。
朱成功就吐了口氣,這兩天韓家知道朱成功要告韓丁,韓姥姥一句話沒說,韓金鳳快要上了天,她原本就不講理的脾氣,朱家別墅都快成了菜市場。他第一次發現,即便是韓丁這樣的,也有親媽向著他,可陽陽呢。當他們四個湊在一起爭著要朱驁的時候,居然連一個人都想過,陽陽知道了會怎么想?
他心里難受,眼眶就有些潮,在兒子面前落淚總不是好事,他只好朝著別處望,就瞧見了賀陽掛在墻上的舊校服和舊書包。綠色的校服已經洗的褪色,書包的肩帶上密密麻麻縫著針腳加固,只是樣子不太好看。朱成功猜是賀陽自己弄得。
賀陽見沒事,就站起來去拿書包,“不去我就上學去了,再見。”
朱成功連忙叫住了賀陽,他匆忙從口袋里拿出來錢包,想要給點錢給賀陽,但瞧了瞧身上的鈔票,手反而去捏了卡位上的一張□□出來,塞到了賀陽手中,“你媽媽買的衣服你不喜歡,拿著錢自己去挑喜歡的。密碼是######。”他怕是怕賀陽推開,就接著說,“陽陽,我是你爸爸,親兒子花爸爸的錢天經地義的,別推辭,爸爸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他就急匆匆的走了。
卻不知道賀陽壓根就沒有推辭的想法,他捏著那張卡瞧了瞧,銀色的,上面寫著白金卡,卻不知道上面有多少錢。于是也不著急去學校,在路上隨便找了家柜員機,放進去查了查,結果上面的六個零著實讓賀陽驚訝了一把,他以為最多給他個三五萬。
賀陽想,土豪果然真大方。
他將卡片塞進了自己的書包里,在學校門口拐了個彎,跑到了徐三的小吃店那兒。徐三正蹲著削土豆皮,瞧見他就扔了把削皮刀過來,賀陽一把抓住,卻沒去拿土豆,而是蹲下來沖著徐三說,“喂,我給你筆錢開飯店好不好?”
徐三愣了一下,忍不住就笑了,“你自己還打工呢,有什么錢?”
賀陽挺嚴肅的說,“我親爹來找我了,我被抱錯了,他是商人可有錢呢,給我筆零花錢。反正也是白得的,你到底要不要?”
一聽這個,徐三倒是不笑話他了,只是手中的活不停,“那你更沒必要給我了,你以后就是少爺了,日子好過的多,我開個小飯店才能掙多少錢,沒那個必要。貴人圈里有的是投資項目。”
賀陽就跟他說,“他不喜歡我呢,他那個養子可優秀呢,他把他當脊梁骨,要不是我養父非要換回來,他不想要我的。”
徐三就抬起頭,賀陽就跟他說,“你不是說,打敗一個人是摧毀他的信念嗎?我給你錢,你開家又賺錢又有名頭的飯店,你把如意酒家壓下去,我拿著錢也可以打他們的臉,多合算?”
徐三聽了嚴肅起來,“你說真的?”稚氣的少年就點點頭。徐三問,“你有多少錢?”少年回答他,“一百二十八萬,給我留個零頭,全歸你。”徐三說,“好。”
☆、第3章 .20|
只是做生意這事兒肯定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兩個人殊途同歸的人,只是在最簡陋的地方用最簡陋的方式達成了最簡陋的約定,后續的事情還需慢慢完善。
然后賀陽就拍拍屁股站起來,背著書包上課去了,徐三則依舊蹲在地上削他的土豆,只有他們兩個知道,關系不一樣了。
中午放學的時候,吳文才等著賀陽從教室里出來,帶著他回自己家吃飯——因為這兩天晚上都住在賀陽家,吳媽媽快想死兒子了,再說她認為外面吃的都不干凈,恰好趁著這段時間,見了兒子又管了飯。
賀陽跟吳文才從上小學就關系好,那時候就經常來吳家,所以對吳家別提多熟悉了。兩個人如同半年多以前一樣,在擁擠的學生群中,分秒必爭的將自行車從車棚里推出來,然后推著走出學校門口,賀陽一個飛腿上了車,吳文才緊跟著蹦上了后座,然后一路飛奔而去。
卻沒注意到,在他擦肩而過的那些車子里,有那輛他曾經那么熟悉的路虎,朱驁就坐在車里,看著賀陽帶著吳文才一閃而過,然后低下了頭。
老王自然也看到了賀陽,孩子抱錯的事他是不知道的,只是,朱驁曾經讓他跟賀陽說過什么,他是知道的。他雖然年紀大了,但天天跟在朱成功身邊,那些老板們的司機不知道認識多少,有的沒的也聽了不知多少,朱驁對賀陽怎樣,他心里其實是明白的。
他嘆口氣,韓丁的事兒已經瞞不了人,卻不知道為什么朱驁也是,朱銘又是那樣,他想著就替朱成功發愁,自然將話題拐開了。“豆豆,今天去姥姥家,你是不是買點東西過去?”
他在朱家多年,又看著朱驁長大,其實比一般的親戚還近些,所以這話說得也自然。
可朱驁卻難得沒搭腔。他的嘴角扯起一個嘲諷的角度,為什么要去姥姥家,還不是因為韓丁的事兒。他的舅舅和大姨,如今全部都被召集在姥姥家,想方設法怎么把韓丁弄出來。用他們的話說,孩子雖然辦錯事了,但也沒有危害社會,總要給他一次改過機會。
可他的舅舅和阿姨們雖然跟著他家,日子過得不算錯,但卻沒有什么門路,說到底,是等著今天中午他媽和他爸過去,想讓他們幫忙。
可他費了那么大勁,又找了郭小鵬的關系,才把人弄進去,怎么可能讓他有出來的機會?再說,他爸立場也堅定,不會同意的。今天中午注定是腥風血雨,朱驁一點也不想摻和,吩咐了一句,“跟著陽陽。”
老王沒說話,方向盤一轉,就開上了賀陽剛過去的那條道。
吳媽媽今天中午做的糖醋排骨,賀陽最喜歡吃這個,跟著吳文才兩個吃的不亦樂乎。吳媽媽就在旁邊看著嘮叨,“既然喜歡吃,就別天天中午晚上在外面吃了,都過來多好。我反正天天在家里也沒事,做頓飯也不難。”
吳媽媽身體不好,這幾天剛辦了病退,算是徹底不用上班了。她還說,“反正離得這樣近,文才的床也是大床,你們還不如在這兒睡,還有個熱水熱飯的。”
說真的,賀陽真動心了。他不愿住在朱家,但更不愿意住在現在的家,說實在的,他還小,還是恨,還是被傷的厲害。明明事情已經知道怎么做了,他只管把心收回來不理會他們就是,可看見老房子總會想到過去的事兒。
他一想起自己是如何對待這個家的,就想到了他們是如何嫌棄他的。所以,他即便是住在賀家,卻是一步都沒往主臥走過。
只是,那邊吳文才卻拼命沖著他擠眼睛,就差張口喊不了。他心里明白這是吳文才不想在家約束著,不愿意呢。就搖頭拒絕了,“謝謝阿姨好意,只是太打擾你了。”
吳媽媽還想說什么,吳文才立刻接上來,“媽,你別為難賀陽了,他這不是等著他爸媽回來嗎?在那兒也有想頭。”
吳媽媽怎么不知道兒子的小心眼,拍了拍他的腦袋,總算沒再說。賀陽也不在意,反正他孝順的名聲啊,認識的人都知道,就算賀大海沖出去說他撒謊,也沒人會信吧。
吃了飯,賀陽就要去徐三那兒商量點事兒,就把吳文才留下陪他媽了。他溜達著下了樓,一抬眼就瞧見了停在樓下的路虎。賀陽挺疑惑的,這輛車只有朱驁用,他跑到這里來干什么?他就往前走了幾步,結果車子居然猛然發動起來,然后嗖的一聲開走了。
賀陽站在塵土飛揚中,看著車子消失不見,他不由皺起了眉,這是什么反應?他對趙明的話本就是批判的信,趙明說他四位父母的事情他是全然信的,因為可以完全從他們平日的行為中看出他們的決定。只是關于朱驁,始終是有些疑問的。
他說朱驁是為了趕他走。那么,他是親兒子啊,不過是一次失戀,就算讓他傷心難過,他最多就是如現在,不住在朱家了,難道會在南城消失嗎?朱成功該找還是找得到他。
所以,他從開始就是不信這個說法的。他信的是,朱驁的確為了某種目的,用那么侮辱的法子趕走了他。
這種目的是什么,都過去這些天了,他不是沒想過,但終究離不開一個字——怕,怕家長們震怒。至于是害怕遷怒于賀陽,還是遷怒于朱驁,還是兩個人都怪罪,賀陽其實拿不準。
不過,今天看賀陽瞧著那消失不見的汽車,心里就明白多了,暗罵了聲懦夫。
徐三算是個君子,跟賀陽訂立了極其嚴苛的合同,倒不是說他分成要的有多少,徐三要是在這方面太謙讓,賀陽反而不敢跟他合作——現在徐三需要資金起家自然不覺得自己吃虧,但有朝一日他成功了,心里哪里會平衡。
徐三的嚴苛在于,他嚴格制定了這筆資金的使用范圍,以及今后企業發展兩人所占股份的走向,保證了賀陽的利益。并保證不會用使用金蟬脫殼的法子,另立門派,這簡直給賀陽吃了顆定心丸。
兩人簽了合同,還去公正了一番,這事兒就算定了。徐三就關了他那個小店,徹底忙活起來——他并不準備開個大飯店跟如意酒家打擂臺,一百萬的資金說真的,對于一家大酒店來說,剛租金和裝修等前期費用都有些捉襟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