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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準備先撈錢,再要名,也就是從低端走向高端,跟從農村包圍城市一個道理。他將一百萬一分為五,然后開始在南城滿地撒么地方,準備開五家連鎖店,名字就叫最南城。要做最簡單最便宜的快時尚餐廳。裝修要以黑白灰高大上為主,菜譜是他多年研制的秘方,主打菜全部上小分量,以降低價格,主食飲料水果全部免費,地點則選在了白領集中的地方。
總而言之一句話,有環境有味道價錢低,他的目標單一而明確。
賀陽沒做過生意,但設身處地的想了想,覺得要是他也會去吃,于是點了頭,便不再管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他養父母要從北京回來了。
這個消息是每天都來看他的朱成功告訴他的,這就證明,這場抱錯風波,馬上就要迎來最終的結局。賀陽不知道朱成功是否想好了如何不把朱驁交出去的法子,不過他其實早就有準備的——他和朱驁都知道了,如今這么僵持著會越來越生分,朱成功肯定要想法子快點結束這種混亂場面。
所以他嗯了一聲,表示自己聽見了。
事實上,賀陽在知道這事兒后,也就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跟他們發了頓火,事后就這種態度了。好像對什么都無所謂一般。他原先臉上常年帶著的笑容,也跟著不見了。朱成功最初的目的,是讓兩邊的孩子都不受到傷害,可如今,賀陽顯然因為此事變了性子。
他嘆了口氣,這樣其實是最麻煩的,他如今要多后悔有多后悔,當初沒有果斷的告訴賀陽真相,而是讓孩子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知道了。他真怕賀陽想不開走了岔道。
然后他就想到了兩天前被轉走的那一筆一百萬。他當時腦袋一熱,就把卡給孩子,其實就是想讓賀陽手里有點錢,日子好過些。他以為賀陽的花法會是兩萬三萬這樣,買點喜歡的東西,誰知道竟然是這么大一筆直接劃走。
賬戶是他的,他直接查了查,錢直接轉到了賀陽的一個賬戶名下,也就是說,賀陽在明明拿著他的□□并知道密碼,有支配權的情況下,將錢從他的卡上轉到了自己卡上。這充分表明,這孩子對他們一點也不信任,他恐怕是傷透了心,自己想在手里握著點什么東西?
這個想法讓朱成功難受極了,他就想到了朱驁有的一切,他原本想等著將賀陽換回來再給他補齊的,現在卻覺得應該提前一點,讓孩子知道,他們是不會虧待他的。于是朱成功想了想說,“陽陽,保時捷最近來了一款新車,爸爸看了海報了,特別帥氣,很適合男孩子來開,你哪天陪爸爸去看看吧,喜歡的話,爸爸買給你?”
賀陽那句嗯以后,就在盤算別的事情,也沒注意朱成功,卻沒想到朱成功居然來了這一句。他訝異的看著朱成功擔心與討好的笑容,在那張英俊的臉上特別的不符合,他的心難免抽動了一下。
可也只是一下而已。
如果這副面孔是出現在他們甫一知道自己身世的時候,他們也不會這樣。如果可以給愛,何苦要拿錢呢?
當然,如果他們之間有父子親情,一向懂事的賀陽怎么會要。可現在,賀陽聽了只是說,“哦,那好吧。”
反正,他已經轉走了朱成功一百萬,再說不要,那就太矯情了。
他現在的形象,不就是對比著朱驁,而心生不平嗎?
那就讓他們這樣以為吧。他總會讓他們吃驚的。
☆、第3章 .20|
朱成功聽著賀陽肯要顯然特別高興,仿佛賀陽要了這輛車,就代表著原諒了他們曾經的放棄。他高興的給4s店的人打電話,聲音中都帶著顫抖,約好了下周有空帶著孩子去看車。
賀陽對他的舉動,只是淡淡的看著,在朱成功看他的時候,勾勾嘴角,看不到了,就放下了。
事實上,比車來的更早的,是賀大海夫婦。
當天晚上,趙麗珍就給賀陽打了電話,這是雙方都知道抱錯這件事后,第一次通電話。趙麗珍只叫了聲陽陽就哭了。她大概是呆在廁所之類的狹小空間,哭泣的聲音在小空間里無限的回響,傳到賀陽耳朵里,就有些空洞的心酸。
趙麗珍對著他說的第二句話是,“對不起。”
她哭的泣不成聲,跟賀陽說對不起。不知道是對不起沒好好對待你,還是對不起沒有一開始就告訴你。但是,她是第一個跟賀陽說對不起的人。
賀陽只覺得自己在那場會所之辱后,心臟第一次被填滿了。他抱著電話,坐在床上,靠著他的紅鴛鴦被,忍不住的,叫了一聲“媽”。
也許這個媽媽沒有給他足夠的物質,也許這個媽媽沒有給他足夠的慈愛,但她好歹是想著他的,她是在知道這場錯誤后,唯一一個去試圖心疼他的人。
他流著眼淚,躺在被子上,泣不成聲,整個人都抑制不住的顫抖。趙麗珍在電話那頭不停地喊陽陽,可他都不能抑制自己的情緒去跟她說話。
趙麗珍只能無措的勸他,聲音從北京的那一頭,慢慢的流入到賀家的這一頭,趙麗珍跟他說賀家的不好,跟他說自己有多對不住他,不但沒讓他吃上好的,喝上好的,穿過一件好衣服,還讓他伺候爸爸,自己掙錢打工,“陽陽啊,朱成功他們都給我說了,你都知道了,媽媽也知道你心里難受,你不是嫌貧愛富的孩子,你是傷心兩家人沒一個要你。媽媽知道你心里苦,媽媽對不住你,改變不了你爸的想法。可陽陽啊,你爸什么樣你也見了,要媽媽說,跟著你親爸媽吧。他們條件好,你也不會吃苦,乖啊。”
賀陽就在趙麗珍的勸導聲中,慢慢的哭著睡著了。還好吳文才在外面寫完了作業瞧著賀陽還沒出來,就進去看他,才給他掛了電話蓋了被子。吳文才不是傻子,瞧著電話上趙麗珍的名字,暗暗嘆了口氣。
不過,即便這樣,賀陽也有些感冒,第二天一早起來嗓子就是啞的,也有些流清鼻涕。這回換了吳文才騎自行車,小身板呼哧呼哧地帶著他去藥店買了藥,才去的學校。賀陽這會子心情卻是好點了,他昨夜縱然哭的厲害,可總有一點讓他那顆一直在冰水里泡著的心暖了些——他媽還是想著他的。
他捂著一條舊圍巾,難得心情好地對著累得冒熱氣的吳文才說,“文才你怎么這么好?明明騎不動還帶著我買藥。中午我請你吃串啊。”
吳文才心道賀陽就是這點好,這人天天帶著自己一句不提,自己帶他一回,他倒是感動了。他回他一句,“這不是應該的嗎。我跟我媽說你感冒了,中午我媽要給你熬湯喝,咱們去我家吧。”
賀陽一聽是吳媽媽的好心,哪里能不答應?
只是,這場答應最終落了空。上午第四節課的時候,趙麗珍出現在了班級門口,沖著老師說了幾句,就給他招招手,賀陽就被他帶走了。趙麗珍說,“早上坐高鐵回來的,你親爸媽接的我們,直接就拉到他家去了,我們聊了聊。這會兒你親爸媽去叫朱驁了,陽陽,等會兒聚在一起了,你聽話,別犯倔,你多乖一點,他們就多心疼你一點。”
賀陽就知道,這事兒就是定下來了。其實不就是這樣嗎?孩子是家長的附庸品,孩子的意愿固然重要,但做主的卻是家長。就像這場抱錯,雖然他和朱驁才是主角,但從一開始,就沒人問過他們的意見。
好在這事兒早就知道了,賀陽該發的火發過了,該恨的人也記清楚了,該流的眼淚昨天也流過了,也就沒什么好難受的。他老實的點點頭,算是知道了。
直到快到校門口,賀陽都看到停在外面的那輛車了,他記得,那是朱成功的。趙麗珍沖著他說,“你親爸說中午咱們倆家聚在一起吃頓飯,他定了地方。”
賀陽就點點頭,這算是應該的,怎么說,他們現在也是有所關系了。
車將賀陽和趙麗珍帶去的地方不是別處,就是昌茂的會所。賀陽從車窗里一瞧見這地方,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趙麗珍只當他是害怕,就握著他冰涼的手說,“陽陽沒事,都說好了,就吃頓飯。”
熟悉的锃亮的大理石地面,熟悉的穿著西服的服務員,賀陽慢慢的走著,慢慢的握緊了自己的手。好在包間不是那個包間,服務員推開門的時候,賀陽瞧見,其他幾個人已經全部都在了。
朱驁坐在正中間,韓金茹和朱成功坐在一起,賀大海坐在他倆對面,雖不至于斗雞眼一般,但氣氛也好不到哪里去。
賀陽進來,朱成功和韓金茹就立刻站起來了,沖著賀陽挺親切地喊,“陽陽過來坐。”朱驁的眼神也打量過來,他臉色不算好,有大大的黑眼圈,賀陽想著昨天他媽跟他交代了這么些,韓金茹對他也是掏心掏肺,八成也跟他囑咐了一夜,恐怕沒睡好。
他這時候實在是不好開口叫人,就點點頭,找了個椅子坐下,隨手抱著一盒紙巾擦鼻子。朱成功關心地看了看他,還問了問他吃藥了嗎,得到肯定回答后,才招呼著朱驁,“豆豆,去讓他們上菜吧。從今天起,咱們兩家人就算一家人了,賀大哥,這次喝個酒,咱們就算熟悉了,以后孩子的事兒,咱倆得多多商量。”
韓金茹也堆著笑容說,“是啊,抱錯了也是緣分,孩子都養了十六年了,都有感情,以后咱們還得多見面,多聚會,多聊聊孩子的事兒。當父母的,不都是想讓孩子好嘛。”
她說著,還問趙麗珍,“趙大姐,你說是吧。”
趙麗珍瞧瞧朱驁,又瞧瞧賀陽,知道這是正理,她也不可能不想賀陽,連忙點頭,“對對對,以后還要多見見。”
眼見雙方都說得愉快,賀陽直覺去看賀大海,果不其然,他一聽這個臉色就變了,砰砰的拍著桌子說,“呸,見個什么見,剛剛還沒吵完嗎?”
他指著朱成功夫婦倆,沖著他們罵道,“你們打得什么主意我不知道?一個治病把我溜的遠遠的,把兩個孩子都盤在身邊,想要養熟了一個都不認我們對不對?我剛才就說了,沒門。我賀大海這個人,不像你們有那么多彎彎繞,我就認我親生的。朱驁是我的兒子,就得跟我走。賀陽是你的兒子,你嫌棄他沒出息,那也是你的種,甭想打我兒子的主意。弄什么見面,不見!以后橋歸橋路歸路,我們以后半點關系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