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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傅云杉甫起身,丫環就來稟報,“姑娘大安,皇上已派了鸞轎來迎姑娘入宮。”
傅云杉神色淡然,徑直著衣洗漱,事畢,“走吧。”
丫環們面露羨慕,鸞轎啊!除了皇后就只有皇上恩賜才能坐的鸞轎啊!聽說這位傅姑娘與皇上是舊識,患難感情,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
段韶迎在門外,一臉歉意,“傅三姑娘,這件事是我的錯。只想著防他們的人卻忽略了府中的老人,他們被人收買,泄露了你們出走的消息。”
“段公子真心助我,何錯之有?”傅云杉笑笑。
鸞轎以明黃為主,象征著至高無上的身份地位!鸞轎以紅色為頂,轎頂四周垂著明黃珠墜,轎簾以金銀絲線繡著撲扇展翅的火鳳,其眸灼灼,其勢妖嬈,那沖天之勢,竟給人一種困獸掙扎之感!倒是跟她目前的處境有的一比。
傅云杉伸手觸碰那火鳳展到極致的翅膀,一笑,俯身上轎。
段韶看著轎子遠走,眉頭深鎖,他本想做個順水人情,如今鬧成這般,他可如何向好友交代?!想了想身在某個旮旯里的男人,他長嘆一聲,時也命也,情也運也,該是你的總會是你的,不該是你的也強求不來!他只能道一句,順其自然吧。
轎入宮門不過三刻,停在一處宮殿前。
“杉兒。”司命的聲音有著說不出的喜悅,他親自撩開轎簾,伸手欲扶傅云杉出來,傅云杉做拂衣狀,避開他的手,淡淡一笑,款步而出。
“民女傅云杉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傅云杉撩裙,不等下跪,已被司命扶起。
“杉兒,你怎么能跪我?”司命擰眉,握住傅云杉的胳膊。
傅云杉眉目疏淡,笑,“皇上,禮不可廢。”
司命眉頭擰成川字,就是不讓傅云杉跪。傅云杉無奈,只好作罷。司命才重新展開笑顏,拉著她講宮殿的典故,帶她逛各個房間,問她有哪里不喜歡,立刻讓人去改。
只折騰到有內侍來報,“耶律大人與蘇左丞相、蘇大人在書房等候皇上召見。”
司命才恍然一嘆,“杉兒,蘇左丞相定是為蘇小公子的婚事來找朕商討,你先繼續看看,有哪里不滿意的就讓人記下來重新修改,我去去就來。”傅云杉點頭。
司命一離開,傅云杉就散了前呼后擁,問了宮女,尋到寢室,安靜的坐了下來,理著最近一段時間發生的事。
她以為她已經與司命說清楚,兩人之間的關系是朋友。但顯然是哪里出了錯,司命竟以為他當了皇帝,自己就會嫁給她!甚至已經產生了執念!
她要如何解開司命心頭的這股執念,讓他放自己離開?!傅云杉只覺頭痛!
隨后幾日,司命一下朝就往傅云杉這里跑,吃飯也好,逛花園也好,總要看著傅云杉在身邊才安心。
阿依朵又氣又惱,跑去找耶律漠商量對策,耶律漠不咸不淡回絕,“即使沒有后位,總少不了你一個貴妃之位,你擔心什么?還妄想要皇上的專寵不成?”
“傅云杉不喜歡皇上!”皇上為什么非她不可?!她哪里不如傅云杉了?!
“皇上不喜歡你!”耶律漠一針見血。
她不甘心!她跟在皇上身邊十幾年,對他情根深種,為他赴湯蹈火,送他登上帝位,他為什么就看不到她?!
傅云杉不過救了他一次,他為什么心心念念的就是放不下她?!
她早該把傅云杉殺了!殺了一了百了!
耶律漠看她,搖了搖頭,“想殺她有的是辦法,卻不是現在!你信不信,你敢動她一根手指頭,皇上就會要了你的命!”
“皇上不……”會!他會!
沒人知道他的狠!
當年初八對他何嘗不是一片冰心,卻屢屢被他糟踐,初八心有不干,下了情絲纏去魅惑他,卻被他拆穿,一招廢了初八二十年的武功,若不是他毒發,初八怕早沒了性命!這樣一個冷血無情不懂愛為何物的男人,她卻如飛蛾撲火一般,為之瘋狂!她當年并不渴望能得到回報,只想默默的守在他身邊,每天多看一眼,一眼就好!
但這股念想在得知他居然會愛人且愛上了一個不如自己的丫頭時,變的貪婪起來,她想得到更多!想得到他傾注在傅云杉身上的所有!
她像魔怔了一樣!
“阿依朵,以過來人的身份奉勸你一句:傅云杉為后就讓她為后,北涼后宮不可能只有她一個,你不動手,到時自然有人動手!更何況,傅云杉愿不愿意坐上那個后位還是個問題!”
是啊,傅云杉愿不愿還是一回事呢!她卻渴之盼之,真是諷刺!
……
有了傅云杉的陪伴,司命逐漸適應了宮中的生活,每日早朝,批奏章處理國事,閑暇時就去陪傅云杉聊天,說是聊天,大多是司命在說,傅云杉在聽。
那一天,他們聊到蘇小公子與和順公主的婚事,傅云杉在心里籌劃怎么跟司命說她不能嫁給他的話。
耳邊卻傳來司命興高采烈的獨斷,“杉兒,我找欽天監算了好日子,八月十三是個提親的好日子,我已吩咐他們準備,以國禮去天啟向你爹娘提親……”
傅云杉看他,眸間一點笑,他和樓重最大的不同怕就是這個了!
樓重做事向來以她的意愿為主,而司命從來都是自己決定最后通知她。
“皇上,我不能嫁給你!”
司命臉上的笑驀然僵住,“為什么?你已經答應留下來了,不是代表你愿意嫁給我了嗎?”
她若不留下,小妹與冬青就可能遭連累,她哪里是愿意?!
“不,我不愿意。”
“為什么?”司命抓住她的手腕,傅云杉有些吃痛,微蹙眉。
“我……我有喜歡的人!”
司命一怔,垂眸看傅云杉,“你喜歡樓重?”
傅云杉點頭,“是。”
“你想嫁給他?”司命收緊手,傅云杉疼的額頭冒出冷汗,卻依舊咬著牙道,“是。”
“你……”司命額頭青筋暴突,攥著傅云杉的手幾乎將傅云杉的手骨捏碎,伺候在一旁的宮女面如土色,想求情卻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