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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何導的馬上風對象豈不是找到了?賀言開著玩笑,試圖讓這些事情都變成一個笑話,但顯然不怎么好笑,尤其是何羽鞍現在的身體狀況來說,他甚至是有點過分的。崔遠洵沒有笑,賀言的笑也漸漸凝固在臉上,仿佛一個面具強行按在上面。
明明也不是多熟的人,還那么自以為是,好為人師,一次次干涉他的生活。賀言很想嘲笑何羽鞍的一切,他本來就是這么自私的人。但好像真正實行起來,又是有點困難的。
崔遠洵并沒有問他怎么了,能意識到賀言的情緒不太對,是對他來說,賀言與其他人的區別之一。但怎么去安慰別人,他的經驗極少。
不過他現在學會了使用一些身體語言。
你干嘛?賀言覺得眼睛癢,下意識躲開崔遠洵。
崔遠洵的手指像羽毛一樣落在賀言的眼睛上:睫毛太長了,也可以剪一下。
賀言沒好氣地拍崔遠洵的手:差不多得了啊,我覺得你下一步就是要批評我過于娘炮。
最終的劇本出來以后,這幾天他們商討了一下,為了給每個人都有表現的機會,重新分配了角色。崔遠洵演的是多年前被主角誤殺后埋尸的受害人,賀言是那個抓住機會提審主角四十八小時的年輕警察。
所以白天崔遠洵跟張晝對戲的時候,賀言就帶上口罩去了最近的派出所,進行一些生活體驗。
他換了衣服,戴上黑框眼鏡和口罩,跑來跑去給人打著下手。
但居然還是被拷在椅子上的人看了出來,人家倒沒認出是明星,只是說他看起來像剛去理發店做了造型。賀言才意識到比起民警的寸頭,自己的頭發是長了一些,他現在居然沒有什么猶豫,直接去剪了個新發型。雖然不至于板寸,但還是短了不少。
但崔遠洵只會說再剪一點,最好睫毛也剪掉,簡直不做人。一邊說著話,手指還在有一下沒一下地劃在他的眼睛上,又漸漸往下,停在嘴唇的位置。
而且這人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靠得這么近了,認真地看著他,仿佛真的在端詳五官似的:你這樣把整張臉露出來更好看,比較能凸顯你臉上的骨骼優勢
媽的,閉嘴吧你。賀言實在聽不下去了,直接用一些實際行動讓崔遠洵沒有精神再去說話。
漫長的一個吻之后,賀言聽到崔遠洵說:賀言,如果你覺得難過了,你可以記住那種感覺。
怎么了,記住以后,演戲的時候熟練應用嗎?想一想,倒也不是不可以。
記住它,永遠不要忘記。所有故事,走下去就會有結局的。
所有的,無法排解的痛苦,只要記住,就不是沒有意義。
當崔遠洵吻著賀言睫毛上的水珠時,他想,或許不剪也可以。
第76章
不知何時開始,爆料,變成了娛樂圈重要的一個環節。
一個紅的唱歌節目,一定會有人出來提前泄露歌單;一個紅的劇組,一定會有人賣每一場戲的通告單,把劇情梗概基本上都泄露完了;一個演戲綜藝,不但賽制被頻繁泄露,還能在總決賽前被曝光劇本。臺子還沒搭好,戲都快被演完了。
最安全的,倒是何羽鞍這組,因為何羽鞍最開始給出來的就是一個沒有后續的虛假劇本,沒有職業操守的爆料人也沒拿到后面的。搞得觀眾到了決賽前還不知道到底主角是誰,大罵節目組故弄玄虛,快點滾出來宣布真正的一番。并且,還不是賀言粉絲的單方面屠殺,變成了一場混戰。
崔遠洵的期望還真應驗了,最后真的只能幾個人都出來聯合倡議,各自表態讓大家和諧相處,共同維護網絡環境。
為什么張晝也要發?崔遠洵問,他不太滿意,有一種張晝強行加入進來的感覺,我能不能直接轉發你的?
當然不能,張晝的出現就是來當阻燃劑的,崔遠洵更不能此時去點燃炸藥包了。
你知道CP粉現在管張晝叫什么嗎?賀言自問自答,說決賽就是離婚現場,張晝就是給我倆辦離婚證的。
崔遠洵自然是不明白的,他最近都停止投訴那些言論了。畢竟里面一部分已經從謠言變成了事實。但除了他主動告知的人,別人反而一副他跟賀言玩完的樣子。
賀言又要負責當一個解說員:是這樣的,一般來說節目結束我們肯定就沒什么交集了,這就叫春日夏日秋日冬日限定。更何況我們最近沒有同款、沒有交集、只有傳聞中的搶角色搶資源甚至把何導都氣病了。
他本來只是當無聊的八卦在講,卻目光一掃,看到了崔遠洵盯著地板的眼神。
不知不覺地,賀言又多了一句解釋和安慰:其實這樣才安全,不被聯系到一起,就不會發現
但我想跟別人提起你。崔遠洵語氣不重,但說得沒有一絲猶豫,很奇怪,也不是說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只是提到你的名字,心情就會比較好,會想要笑出來。
崔遠洵說這話的時候,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場景,又再次不自覺地笑了起來。剎那之間,賀言仿佛被崔遠洵傳染了一樣,也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在那個誰的電影里,這里應該有個push in,攝影機慢慢往前推進,直到定格在那個笑的特寫上。此刻畫面停滯,響起快門的聲音。
而觀眾,哪怕只有唯一一個,都會永遠地記下來。
所以賀言只能放棄他的分析,任由崔遠洵隨便做什么。他甚至開始慶幸,這一次他們完全沒有對手戲,在這種時候,他大概也會忍不住,眼里全是化不開的情緒,然后一次次NG,兩個人一起被差評負分。
該回去了。賀言說,出來休息也太久了。
回去的時候去的是兩個分開練習的房間,張晝在等著賀言,今天他們倆的對手戲更多。
這個劇本的最終版里,張晝飾演的主角是個為人稱道的老好人,力圖證明自己的無辜,無比主動地幫助著警察調查尋找線索,按圖索驥,在最后的時刻,終于想起來,他原來就是那個兇手,他只是在意外中失憶了。
但似乎張晝并沒有聽進去崔遠洵的勸導,他今天依然那么殺氣十足,完全像一把開了刃的匕首,不留余地。賀言稍不留神,臺詞都給忘了幾句。
但好處是,這樣折騰以后,再來一次,賀言居然感覺也進步了不少。
不過也實在太累了,賀言的后背都被浸濕,有些脫力地靠在墻上。張晝沖著他,一副了然的神色:你看,你只需要一點壓力,就能遇強則強。
以往賀言聽到這種表揚,從來都會掛著笑容多謝前輩的指點,但現在他的標簽早就變成了說實話,收了夸獎,卻漫不經心地說:但晝哥,你好像不太一樣了。
準確地說,變得差了不少,像失控的、引線只差幾毫米的炸彈。
張晝也聽了出來:突然覺得那么演沒意思,換個方法。
他又說:你和崔遠洵真的區別很大,你們會想的完全就是兩個方面。說實話,其實不太合適。
賀言覺得張晝說了句廢話。豈止是不太合適,簡直是天差地別,沒有一點理由應該在一起。
可是換個角度說,如果不是崔遠洵,賀言大概不會選擇任何的人。愛情與家庭,在他這里,都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直到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他眼前。多么不應該,都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