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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行川滿不在意地看向陸知序,露出了一個笑容。
陸知序很難形容那個笑容,腦中卻忽然浮起了她和晏行川一塊兒去喝魚片粥的那天,遇到的那個小朋友被他媽媽哄住時的笑臉,活像只偷了腥的貓,帶一點狡黠又天真的孩子氣。
她默默別開臉,起身同晏行川一塊兒走下了臺階。
回七班方陣的路上,陸知序看了晏行川一眼,忍不住道:“我以為你看著板板正正的,會正經做個檢討呢。”
晏行川佯作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以為你看著冷冷淡淡的,會見了我就批判這種行為呢。”
飛起的微塵與九月的陽光緩緩飄落,六千八百人之間,陸知序和晏行川各自沉默了片刻,忽然相視而笑。
晏行川微微彎起一點眉骨,含笑看向陸知序,道:“老曹和我說,你昨天去過教務處了。”
一個小時前,老曹在體育場叫住了晏行川,同他一起去了辦公室。
運動會期間的辦公室冷冷清清,晏行川才走進去,老曹微帶回聲的嘆息便輕輕響在了他耳邊。
“雖然撞陸知序的那個同學上次月考的確做過弊,但學校當時已經給出了處分,你們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他是惡意報復。”
“況且,當時確實是你先動的手。”老曹抬頭看向晏行川,眼中含著一點徒勞的無奈:“所以,就算是陸知序去教務處替你說明了情況,校方也只能酌情減輕處罰,不能當作什么都沒發生過。”
“晏行川啊,我雖然很欣慰你有一顆幫助同學的心,但今后做事情,還是得考慮考慮后果。”
晏行川掀起眼皮,瞳仁深處掠過一點不易覺察的波瀾,忽然問:“陸知序去過教務處了?”
“是啊。”
辦公室里老曹低沉的聲音和陸知序此刻的回答仿佛穿過時空交融在了一起,輕緩而又篤定。
陸知序迎上晏行川的目光,道:“你替我受過,我總不能一點表示也沒有吧。”
“更何況,”她神色從容:“咱們倆是站在一條戰線上的。”
不替立場相同的朋友說話,又怎么對得起少年時的那一腔熱血呢?
陸知序想了很久才想明白,無論她是因為什么回到這里,都不該辜負了曾經的自己。
陸同學從頭再來的十七歲,理應錯了就勇于承擔,遇到不平就就直言不諱,眼里所能見到的和耳中所能聽到的,都是發自內心認可的。
只有這樣的意氣,才不算枉費了這場突如其來的十七歲——肩負重擔,踽踽獨行;也承載希望,自由往來的十七歲。
……
“雖然我不在意這件事情的后果,但你愿意替我說話——”晏行川向她靠近了一點,神色認真到了近乎專注的地步,輕聲道:“知知,我很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教導主任:反對晏行川檢查內容的同學請站出來吱一聲。
江子昊:……(沉默)
杜薇薇:……(靜默)
謝與杭:……(緘默)
晏行川:(突然)知知——
陸知序:滾!
第20章
周五下午三點整,海城一中的運動會終于落下了帷幕。
頒獎典禮隨之展開,此起彼伏的吵嚷聲中,主持人朗聲宣布了各班的排名——七班以三分之差,排在了年級第二。
聽到這個消息時,陸知序寫校園報導的手一頓,微不可察地偏了一筆。
校運動會一等獎積六分,晏行川如果順順當當地跑完了那三千米,第一名就該是他們班了。
她垂下眼瞼,默默覺得自己有點成事不足。
坐在陸知序身邊的杜薇薇在聽到消息的瞬間便抬手過來攬她,靠在她肩頭道:“老陸啊,咱這成績可比去年好多了!”
“是啊是啊。”后排的徐妍笑著應和:“去年咱們班才第六呢。”
“而且還懲治了人渣。”坐在杜薇薇邊上的謝與杭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冷靜,仿佛能直刺她心中所想,慢慢道:“算是雙喜臨門。”
周遭的聲音各式各樣,卻又不約而同地停在了同一個落點上。
陸知序松開自己將筆握得太緊的那只手,剛要說話,一旁的江子昊便在嘈雜的人聲中率先搶了白:“那既然今年成績這么好,不如咱們趁著十一假期出去野餐吧!”
陸知序:“……”這兩者間有什么聯系嗎?
“好啊!”陸知序才在心底腹誹了一聲,杜薇薇就朝著江子昊揚開了一個極爽朗的笑,徑自給這件事情定了性:“郊區正好有個果園在做開業打折,咱們就去那兒野餐吧——權當慶祝了。”
“那我下課就去買零食!”
“哎,給我也帶一份兒——”
杜薇薇話音才落,周遭就如水入沸油一般,在一瞬間熱鬧了起來,一堆少男少女們嘰嘰喳喳,聲浪幾乎蓋住了主席臺上的音樂聲。
九月底天光如流金,未成年人們的心在一瞬間飛到了天外,激起了好一陣吵吵嚷嚷的水花。
不遠處,年級主任聞聲趕來,面帶怒意,行將釀成一場唾沫橫飛的慘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