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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幾天,弟弟妹妹就基本沒來找過他。
又是遇見弟弟向他跑過來,就會聽到他被另一個大人喚走。
偶爾村里有些閑言碎語, 說他到底也沒把兩小孩當成親弟弟親妹妹。
他都只做沒聽見。
本來相處時間加起來都不到一天,這些碎語倒也不能說全錯。
又是姑且算作相安無事的幾天。
到了吃年夜飯的時候。
謝祺正思考著第二輪作品的構思,碗中被夾了一個餃子。是他姑姑夾的。
謝謝姑姑。
他環視四周,發現餃子已經被分完了。
兩小孩碗里堆成山,正吃得歡。
飯后就是守歲。
一大家子人聚在堂屋反正他們臥室都在樓上,到時候上去就成。
他洗漱完,就聽得姑姑在說祺祺住那棟樓,先別鎖了吧。
晚上不鎖怎么行?有人立刻反駁。
他聽出來這是原身爸爸的聲音。
沒事,我先過去,在那邊開燈守歲。
不一起嗎?姑姑吃了一驚,還想再勸,他爸爸已經敲定了: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他默默想。老人家住一樓,守歲時怕是不太想見他。
這幾天其他人都還算客氣,唯有老人家懶得遮掩。
那小孫子可是她的心尖尖。
擔驚受怕了一下午,這個月都緩不過來,得要說個不停。
謝祺毫不猶豫,獨自上了小閣樓。
依然是一盞寂寞的燈。
窗外不斷有鞭炮聲響起,間或有小孩看煙花的驚呼。
但無論是煙花還是鞭炮,從他這里都看不見。
只有一縷月光地落在了他桌前。
年夜飯,是團圓飯啊。
俞一承在干什么?
他撥到一半又停住。
估計是在各個宴會上觥籌交錯中,或是在俞家老宅陪著自己的家人。
年夜大家都忙著團聚,怎么方便打擾。
他落下手,不想那邊的通話請求準時到達。
祺祺?
你在哪?
俞一承那邊沒有什么嘈雜聲音,看畫面是在一個小客廳。
開了一盞燈,略顯昏沉,一點都不熱鬧。
在公寓里,那邊的男人轉換攝像頭,你看看。
米黃絨毛沙發,錯落有致的盆栽,還有一間精心布置的畫室。
那盆多肉?
你不是走了?我想著沒人看顧,就把你的盆栽拿過來了。
哦話沒說完,他打了個噴嚏。
怎么感冒了?
早就感冒了。謝祺終于沒再繃著表情,神情懨懨望著他,一直沒好。
這里好冷。
沒有空調,他只能蓋毯子。
墊子倒是加蓋了一層,只是免不得又要被教育一番。
不要太嬌氣之類的。
而他甚至不知道陸陸續續這么冒出來教育他的親戚們到底誰是誰。
煩。
早些回來么?俞一承的聲音輕如鴻羽,這邊都布置好了,咖啡壺和冰激凌機也買了,想吃什么我給你做。
說完男人頓了頓,又認真說:感冒就要好好休息,待得不舒服小心加重病情。
反正小時候過年也只是留我吃一頓團圓飯。
謝祺咕噥一聲。
這不僅是原主的記憶,也是他前世的境遇。
只是他前世父母家境尚可,不至于讓他窩在這小房間里,生病了好歹也還有阿姨照顧。
在遇見他真正意義上的前任后,阿姨也不需要了。
那時候他算是過了幾個好年。
后來也就沒了。
祺祺。
俞一承沒再多說什么,只叫了他一聲。
這人自從醉酒那天叫他小名后,就再也沒改口過。
謝祺不知不覺就任由他去。
嗯。
他含糊應了一聲,沒有明確回答。男人也沒有催,只叮囑他早點睡覺。
次日拜年,村里走了一路。
走了一路,議論聽了一路。
見一個人,就有一人囑咐將來多幫襯你弟弟妹妹。
給奶奶拜年,也被叮囑一句多看著點弟弟。
小輩里,就他一人沒領到紅包。
說是買少了,他又是最大的那個,都讀大學了,就算了吧。
也是。
一切合乎規矩。
那么照他小時候的規矩,他也可以走了。
謝祺在群里說了一聲。
眾人紛紛勸他多留點。
爺爺也哼了一聲,說是才剛來就急著跑回去干什么,有人攆你出去么?
他只說這是工作要求。又補了一句,這也是從小到大的慣例。
就沒人吭聲了。
到登機前,他給俞一承發了條信息。
數小時后,機場出口。
他想象中的場景成了真。
接他的人在大廳里一把摟住他。
這回他沒躲,反而伸手回抱。
于是俞一承在開車時都面帶笑意。
他的新房間和他從前的區別不大,只是采光通風好上數倍,還多了書柜。
這些東西?
都是我剛剛去你家里搬的,俞一承摟住他,被他皮膚上的涼意激得一皺眉,快去洗澡。
謝祺許久沒有這樣乖乖聽話過。
裹著熱氣出來的青年膚色更顯白皙,眼里似有水波。
俞一承已經替他把包裹里的東西一一放好。
他的書,他的衣服,他的畫架,一件一件,均是按照他的習慣,擺出來他看著就順眼。
喝藥。
我已經快好了!
都多少天了還沒好?男人摸上他額頭,是不是一直沒吃藥?
青年默默點頭。
他向來懶得吃藥,而且那邊總覺得不方便。
我不要喝的藥
今晚就喝一次,明天給你買藥丸。
不要。
謝祺這幾天壓著的氣性一下子就泛了上來:我就是討厭喝
話沒說完,他被俞一承抱了起來,兩人窩在了沙發上。
俞一承吻他側臉時總是柔似綿綿春雨。
這幾天累了是不是?
嗯。懷里的青年細細哼出一聲,甚至主動把臉往他胸口貼了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