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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千愁被勒得呼吸困難,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又驚又怒間,解千愁鉚足了力氣,像離水的河魚般竭力撲騰,終于硬是掰開了殷嘉茗的鉗制。
你個傻X!
解千愁用帶著濃重鄉音的金城方言吼道:
不想背鍋,就管好你的馬仔啊!
說著,他猛一個翻身,將殷嘉茗推倒在地,揮起拳頭,照著對方的額角就是一下。
解千愁的力氣極大,這一拳要是被他打結實了,普通人可能一下就會暈過去,即便是殷少爺這種打小就特別抗揍的,怕也相當夠嗆。
殷嘉茗連忙一偏頭,堪堪躲開了要害,但拳頭擦過,還是在他的眉角留下一個帶血的傷口。
!!
那一瞬間,殷嘉茗眼前一片金星亂閃,兩秒后,才感到了鉆心的疼。
但此時他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兩人纏斗在了一起,你一拳我一腳,往死里招呼。
電筒早不知滾到了何處,房間里僅剩的照明,便只有透過窗戶投進屋里的路燈光。
黑暗之中,殷嘉茗不知自己挨了多少拳,又還擊了幾次,只覺得全身上下哪里都疼得厲害,但依然死死咬住牙關,在充滿腐臭味的狹窄臥室中與人殊死相搏。
最終他被掀翻在地,同時兩只鋼鉗似的鐵爪死死扣住了他的頸項,竟是要生生將他扼死。
缺血缺氧之中,殷嘉茗眼前發黑,無法視物也無法思考,只憑求生的本能拼命反抗。
掙扎中,他的手指忽然摸到了什么冷冰冰、硬邦邦的東西。
殷嘉茗想也不想便抓住了那樣物件,用力朝前一刺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響起,卡在喉間的手掌猝然松開。
殷嘉茗連忙手腳并用,掙脫身上壓的重量,連滾帶爬與對方拉開了距離。
他一邊咳嗽一邊低頭,努力睜大雙眼,在各色光斑亂閃的視野中好不容易看清了情況他的手里正握著一只染血的軍刺!
艸!
殷嘉茗想罵一句臟話宣泄自己的心情,但他的喉嚨剛剛被大力勒過,根本無法發聲。
我忒么的不會捅到他要害了吧!
哪怕是這種分分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時刻,殷嘉茗也不想殺人。
他轉頭看去,看到解千愁正用手捂住大腿,痛苦地哀嚎著有什么暗色的液體從他的指縫中滲出,應當正是傷口所在了。
家產啊!
解千愁像一頭暴怒的公牛,一邊嘶喊,一邊伸手從后腰拔出了一把手槍!
殷嘉茗:!!
這人忒么身上竟然有槍!
很顯然,解千愁一開始不掏槍,一是不想暴露自己有槍的事實,二是對自己的武力值有信心,而最重要的一點,是擔心槍聲驚動鄰里,然后招來警察。
但現在解千愁被殷嘉茗那一下戳掉了所有的理智,再也顧不得許多,只一心想要殺人泄憤。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他咆哮著,在黑暗中試圖瞄準殷嘉茗。
這么近的距離,這么狹窄的空間,一旦被槍瞄上了,盲打都肯定得出事!
顧不得自己渾身是傷,殷嘉茗像一只彈簧一樣整個人跳了起來,躥出了房門。
砰!
第一聲槍響在身后炸開,殷嘉茗覺得自己幾乎能感到子彈擦著頭皮飛過時的灼熱氣息。
他一個急轉彎,朝著最近的樓梯奔去。
那是通往頂樓陽臺的木梯。
砰!
第二聲槍響了,子彈打在了樓梯扶手上,卡進了鐵皮里。
殷嘉茗渾身汗毛倒豎,連滾帶爬翻過樓梯,又一步跳上了陽臺。
這棟小樓的陽臺狹窄而凌亂,遍地雜物,連落腳的地方都不多。
殷嘉茗還沒看清地形,第三下槍聲便已在身后響起。
!!!
他根本連往后瞅一眼的余裕都沒有,直接來個助跑跳,翻越過兩米的距離,跳到了隔壁那棟樓的窗臺上。
第62章 13.潛入06
頻繁的槍響已然驚動了附近的居民。
犬吠聲, 驚呼聲在原本寂靜的夜晚傳得格外遠,不少人打開窗戶朝外張望,試圖找到槍聲的來源。
殷嘉茗扒在窗臺上, 回頭看了一眼。
解千愁已經拖著他那條被刺傷的腿追到了陽臺,隔空朝他舉起了槍。
殷嘉茗在心中暗叫了一聲糟糕。
半空之中, 他的落腳處只有比兩個巴掌寬不了多少的窗臺, 根本騰挪不開。
解千愁從小樓對面開槍打他,跟打個不能動彈的靶子無甚區別。
好在這只是三樓的高度。
關鍵時刻, 殷嘉茗瞅準機會, 一咬牙, 趕在對方開槍前,腳下用力,向前一跳。。
砰!
第四聲槍響, 子彈打在了殷嘉茗半秒前呆過的窗臺上, 在黑夜中濺起一朵火花。
而此時, 殷嘉茗的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個高而長的拋物線, 準確地落到了距離窗臺兩米之外的二樓的一頂雨棚上。
他一米八八的個頭直接將幾根木料搭建起來的雨棚砸了個支離破碎。
伴隨著轟一聲巨響,殷嘉茗與一堆爛木頭和一張破篷布一起, 翻滾著掉落到了地上。
這一下摔得很疼,但不至于傷筋動骨。
剛剛與人肉搏一場, 又從三樓連跳帶摔掉下來, 殷嘉茗只覺自己仿佛在一只滾筒洗衣機里狠狠撲騰過一輪, 整個人都七暈八素、眼冒金星, 渾身上下哪里都在疼, 尤其是著地時承受了大部分沖擊力的右肩, 更是疼得仿佛脫了臼。
但他仍在許多人的驚叫聲和呼喊聲中迅速爬起, 不管不顧地發足狂奔起來。
鬧到這份上, 殷嘉茗百分之百確定,肯定已經有人報了警,警察一定在趕來的路上了。
佐倫街8號的小樓里還有一具臭味熏天的腐尸,任何人只要一靠近,立刻就會注意到這里有一個犯罪現場。
更何況殷嘉茗本人還是個全城通緝的嫌疑犯,但凡跑得稍慢些,后果都會非常嚴重落網算是輕的,若是被當做拒捕,直接擊斃都有可能!
所以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殷嘉茗甚至沒有抬頭再看小樓天臺上的解千愁一眼,而是迅速辨明方向,便朝著他和趙翠花約好的等候地點奔去。
吱!
下一秒,刺耳的剎車聲響起,一輛皮卡擦著墻皮硬是擠進了窄巷,停在了殷嘉茗的正前方。
茗哥,上車!
趙翠花從窗戶探出腦袋,朝他大聲喊道。
顯然,他是聽到了接連不斷的槍響,擔心殷嘉茗出了事,才冒險開進胡同,提前來接應自家老大的!
殷嘉茗暗松了一口氣,心道翠花果然機靈,當即幾步上前,麻溜躥上皮卡車的副駕駛,開車,快跑!
Yes sir!
趙翠花一邊答應著,一邊一拉排檔,一腳踩下油門,破爛的小皮卡便猶如脫韁野馬一般,朝著街口飚了出去。
與此同時,佐倫街8號小樓陽臺上的解千愁手里還握著槍,臉上的表情如惡鬼般猙獰。
一股強烈的恨意在他的胸腔中沸騰,逼得解千愁恨不能生撕了殷嘉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