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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冰釋前嫌,正聊了兩句,趙佑媛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號碼卻是坤寧宮內(nèi)官事廳的。
她忐忑地接起來,對方在電話中恭敬地問候,然后簡明扼要:“中宮殿下請媛宗姬共進午餐。”
“今……今天?”
“沒錯,”內(nèi)官事廳也是覺得很突然,可以說皇后完全是臨時安排,“您倒不必特意更衣了,時間要緊。”
著裝上趙佑媛倒沒什么問題,她在接見意大利朝貢藝術團,身上穿的是禮服。
可是,這道懿旨來的太快,可以說完全是措手不及。皇后突然找她一起吃飯是何意?總不至于是想她了吧?還是在這么忙碌的朝貢時期……她身上還承擔著外交任務的。
按理說今天的安排,她們在意大利朝貢國的藝術團表演開場前,已經(jīng)接受了他們的覲見禮,念幾句“大家好……首長好……大家辛苦了……為宗主國效忠”之類的話,待他們表演結束后,還要鼓勵致辭,宴請他們,席上說些場面話。
可是皇后這樣突然召見,她就只能請假缺席了。
雖然是電話的口頭懿旨,但肯定不能推脫,于是答應了內(nèi)官事廳后,趙佑媛將坤寧宮的通知告訴了長柔公主,歉然道:“殿下,我今天只能繼續(xù)失陪了。”
長柔公主正對著意大利朝貢團的藝術部部長勉勵嘉獎了幾句,臉上還掛著微笑。聽說是皇后有請后,怔了一下,眼中一抹訝然的光。但她未說什么,只點頭道:“你去吧,這邊宴請倒沒有太多事的。”
若問趙佑媛,和皇后共進午膳,以及宴請朝貢國午餐,她選擇哪個,答案肯定是后者。
因為前者壓力太大,后者餐桌上她只需要舉舉酒杯,說幾句勉勵的話,對方還得誠惶誠恐地聽著。
無奈又苦逼地對長柔公主笑笑,她便去收拾準備入宮了。而長柔公主在她離開后,就凝眉陷入了思索中,良久,叫身邊的女官撥通了趙宣的電話。
那邊似乎也是忙得不輕,因此接起來后,長柔公主沒廢話,開門見山道:“你家媛媛被母后叫去共用午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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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佑媛不是第一次入宮了,她提升七級宗親待遇后,配備的專車也有皇城區(qū)的電子口令和通行證,因此一路暢行無阻,在宮門口登記后就往坤寧宮駛去。
車子停在禮賓臺上,她看了下時間,剛剛好將近正午十二點。皇后沒有選在晚上,大概是因為她晚上也有接見晚宴。
那她為何要百忙之中抽出來和她共度午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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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高高的臺階,皇后身邊的任女官已經(jīng)出來等著了,她出來相迎意味著高規(guī)格,趙佑媛第一次入宮時可沒有這樣的待遇,那時候只是其他人引導的。
“媛宗姬,”任女官遠遠看著她,綻出了一個微笑。這在一年前更是沒有的事,身為國母身邊第一秘書,她的地位高高在上,哪需要和普通的宗室女套什么近乎啊!
☆、第65章
任女官這樣和善的態(tài)度當然有其考量,作為皇后身邊二十多年的秘書,哪兒能不懂得見機行事。皇后的安排雖未說與她,她卻在盡心揣摩,無論如何,太子、帝姬、皇后都對她重視,這一點是很明確的。
那么她自然也要釋放足夠明顯的善意。
趙佑媛笑著應和她,隨便扯了兩句,而等到任女官把她帶到膳廳時,席間還端坐了另一個人。這個人并不算陌生,前天剛在島湖醫(yī)院見過一面——
酈景琛?
兩下照面,趙佑媛更是一頭霧水。后者顯然也是怔了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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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儀把她引到她的位置上,和酈景琛是正對著的。
還未來得及出口相問,皇后在這時駕臨了。她一身常服,表明了這頓飯的規(guī)格。兩個人都放下疑惑,先起身問好,聽皇后笑吟吟道:“酈家公子剛回國,今天這是洗塵宴。你們倆還未見過罷,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
她指著酈景琛:“這位才俊,喊他景琛,在酈家序齒為三,近日方回國。”又指了指趙佑媛:“媛宗姬,想必你也聽說過了。……你們似乎見過?”
趙佑媛和酈景琛再次對視,皇后敏銳地在他們的表情中看到了蛛絲馬跡,她落座,并未多詢問,只微笑道:“也許是一見如故,都坐吧。”
菜早上好了,國宴水準,可惜置身這樣的環(huán)境,怎能有食欲。皇后還在主座上,溫和道:“朝貢事情多,媛宗姬這段時間也是忙,今天正好放松些,聽景琛講些游學趣聞吧。”
趙佑媛心想,不僅沒能放松,更緊張了好嗎。
平白無故,為什么突然安排這樣的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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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含著笑意,看了趙佑媛一眼。從去年召見過她一次后,她就沒有這樣近距離看過她了。如今她坐在自己的左手下方,而皇后心中卻覺得惆悵。
她心里掛著一樁事,折磨了她兩個多月。
——從她發(fā)現(xiàn),她的長子喜歡上了趙佑媛開始。
趙宣到底是什么時候?qū)@個宗室女產(chǎn)生了不應該的感情呢?
作為母親,皇后覺得自己相當失職。她沒有及時發(fā)現(xiàn)孩子感情的萌芽,沒能及時為他掐滅,結果等意識到火花已經(jīng)轉(zhuǎn)為燎原之勢時,想撲滅也晚了。
而今回憶起來,最初有點苗頭的時候,大概是去年五六月份的樣子,聽了女兒長柔公主的美言,以及李惠郡主的肯定(并不),她興起了想要見一見這個宗室女的念頭。見面后對這個女孩印象確實不錯,緊接著趙宣就在那時來請安,順便把她帶走了。
現(xiàn)在想想,他剛從朝鮮回來,安排在了那天請安,也許也是算好的。
再之后七八月西沙群島出事,太子和皇帝在內(nèi)政務院里發(fā)生了政見不合的情況,那時皇后只當情勢危急,父子倆意見相左,及至太子親自前往西沙,也只是認為他關心國子監(jiān)那一百個學生罷了。
如今想來,怕是這一百多個學生里,他最關心的只是那一個人。
真正讓皇后意識到不太對的,是小年那天,她為命婦們開設的宮宴上,趙宣來敬酒祝辭后,單單把媛宗姬叫走了,之后再也沒回來過。皇后在東宮官事廳也是有人的,問了一下,說是當天一直留在長祚殿里,并且是獨處。
當時皇后心中便有點不解。趙宣可從來沒有對帝室里哪位宗親妹妹有過這樣的青眼,留人單獨在長祚殿,兩個人能干什么啊?能玩什么啊?
這世上很多事情釀成大禍,其實是因苗頭初現(xiàn)時無人留心。
當皇后覺得不太對勁,便去東宮轉(zhuǎn)了轉(zhuǎn),太子不在,她就在他的書房里看到了一沓碟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