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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應該去感謝劍橋公爵。”在漫長的寂靜后,他終于提議道。
一句話,算是將先前的所有一切,都無聲地掀開了一頁。就像他的性格一樣……不爭。
這么多年,他早已深諳了保持心靈上的空靈,如同在真空里的一汪清潭中浸著,聲音是無法穿過真空傳播給他的,唯有光。
伴隨著這句話的尾音甫落,他幾不可聞地長出一口氣,窗外的路燈便亮了起來,光線也使原本昏暗的室內一瞬間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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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們此刻漫步在通往劍橋公爵所在療養別墅的路上,華燈璀璨,春夜靜謐,卻都默契地彼此無話。
劍橋公爵奮勇跑路,槍子底下逃生,還聽到重大機密一事,自然是功勞匪淺。這件事對外沒有張揚,那天在國宴中心現場的人,都以為他是喝醉了,渾身酒氣跑得四蹄生火,還趴在門口形象盡失,只有宗主國內部的高層,才知道內情。
自然的,英國也因此在這次朝貢中,要獲得比預期更多的甜頭,也是皆大歡喜。
劍橋公爵的療養別墅離這里并不遠,都在丙區,趙佑媛他們身份自然是不需要盤查的,一路上樓。
公爵的仆從通報后推開門,趙佑媛走進去,卻發現——
劍橋公爵正趴在病床上,奮筆疾書,紙上密密麻麻一片似乎是微積分公式,他在嚶嚶嚶地……趕作業?
一個陌生男子抱著胳膊倚著窗邊,好整以暇道:“我已經不再是你們的選修課講師,你的作業是否完成也與我無關了。畢竟今后,我承擔的是國子監的教學任務。”
他說著準備出門離開,劍橋公爵一手捂著屁股,一手抓筆做爾康手,悲痛道:“不,老師,我知道你討厭不完成作業的人,我怎么會不聽話呢,我保證按時完成啊,老師,別走!”
“不走難道我要留在這里吃病號餐么。”
“我不介意啊,老師……啊不,我很歡迎啊!”
“可我不想看著你下飯。”
“我可以看著老師下飯!”
那個年輕男人走到門口,和趙佑媛他們打了個照面,看到謝清琸后怔然一笑,目光在趙佑媛和他身上巡梭了一道:“清琸,你們倆這一次,鬧出的陣仗可是不小。”
面對他的調侃,謝清琸倒坦然:“連你在倫敦都聽說了么。”
“是啊,驚天動地的約會嘛。”
兩個人:“……”約會這種說法是怎么傳到倫敦的,還讓不讓人有活路了!
劍橋公爵探出欠扁的頭,表功道:“是我告訴酈老師的,我猜得不錯吧?”
所謂心中有翔看到的都是翔,就是如此,兩個人根本沒解釋過為什么會出現在那里,劍橋公爵已經以他的邏輯給出了完美的解釋。
一男一女,月夜江邊,除了約會沒別的!
他點破這些,本來沒什么好尷尬的,對裝裝樣子的兩個人而言,完全可以一笑置之。不過剛剛謝清琸隱忍地揭過去了這一頁,劍橋公爵再提起來,那就是找抽了。
看著酈景琛意味深長的目光,謝清琸只能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我介紹一下,這是帝室的媛宗姬,這位是酈景琛。也許,過不了多久要改稱酈老師了。”
他指的自然是方才在門口,聽見酈景琛所言。
酈景琛看他一眼:“你是可以幸免的,如果今年統考升太學的話。至于她么……”
“酈老師你還是來荼毒我們牛津大學吧!”劍橋公爵又探出頭,眼巴巴地:“我們需要你的摧殘!”
酈景琛頭也未回:“我怎么從前沒覺得你這么愛受虐。是被槍子打上癮了么,要不要我往另一邊補一槍?”
劍橋公爵咬著被角嚶嚶磨牙。
酈景琛并未多做逗留,他是下午剛到金陵,又不想去其他地方,才來島湖醫院探探病。
而謝清琸是和趙佑媛一起來向劍橋公爵道謝,他也不知道這是什么心思,總覺得,似乎劍橋公爵聽到的機密,是維系著自己和趙佑媛之間的一條紐帶,所以兩個人應該一起來致謝。
就像一種鄭重的儀式一樣。
離開了劍橋公爵的病房后,天色已晚,趙佑媛準備回家了。這段時間實在是變故頻生,而明天,她還要繼續去梨園皇家歌舞劇院,接見朝貢國藝術交流團。
謝清琸將她送上專車,不知道是月色明朗,還是霓虹璀璨,似乎連對方眼底的明明滅滅,都看得見。
“再見。”
不知道是誰微微一笑:“倘若那件事有眉目,都彼此知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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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蹉跎,三月已經到了中旬,朝貢進行得有條不紊。獲得太子親自接見和招待晚宴的國家,國內新聞彈冠相慶,無比榮光;還沒輪得到覲見的國家,焦急地數著禮賓日程單等待,和其他國家會晤聯絡感情。
梨園皇家歌舞劇院,日日載歌載舞,除開開幕式第一天差點釀出的鬧劇,這些日子也順利進行。
解決了謝清琸那邊的事情,在神秘的敵人面前暴露了二人的有備而來,這段維持了大半年的合作關系也就順理成章地結束了。
趙佑媛回到了長柔公主帶領的藝術朝貢接見團,先前幾天她沒到場,太子殿下親自給她請了假,因此團里也沒有哪位女眷宗親說什么,只是在見了她之后,態度更熱絡了兩分而已。
趙佑婕跟的是和靖長公主的隊,但還是特意過來一趟,給趙佑媛鄭重地道了歉,又感謝致意。時隔那么多天,始作俑者早就因叛國罪被關進了監獄,而趙佑媛自己也經歷了一番起伏,那件事便也沒往心里去。
她不在意地付之一笑:“畢竟是同宗,我怎么會對婕姐姐產生不好的心思,肯定是能幫便幫啊。”
趙佑婕心高氣傲這病治不了,但至少是明事理的,見趙佑媛不計較名額一事,還在那么重要的場合幫了自己,自己卻差點當了農夫的蛇,心里又是感動又有愧疚。
“總之,謝謝你。今后若有什么麻煩,盡管說與我,能幫的我絕不推脫。”婕宗姬不喜歡欠人情,許得很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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