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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無人繼承而滅絕的王朝,趙宋有這個自信能排第一。
趙宣把宗譜遞給了宗人府,接著做了今天的陳詞。他的思路很清晰,簡單說了一下指導思想:“關鍵點要從皇室德行入手,保皇室是第一要務。”
“盧老,您的家族在傳媒領域的影響力是毋庸置疑的,‘受害人’一方要請您多多費心了。”
盧正平忙站起來:“殿下您知道的,有盧家在的一天,媒體的職業(yè)道德就不會倒下。我們捍衛(wèi)新聞自由,但不是沒有節(jié)操的自由。盧家正在調(diào)查那些故意引導惡性言論的媒體,都是盧家沒有控股的,不能直接影響,但我們也會發(fā)起道德譴責。至于‘受害人’,會讓她心甘情愿發(fā)不出聲的。”
趙宣微微一笑:“盧家的能力我信任。方式要懷柔,勿激發(fā)民眾反彈。”
輿論是瞬息萬變的,民情也是難以揣測的。處理這種問題,一個不小心,就會開溝里去,趙宣的叮囑不無道理。
“警視部配合特情局,務必順著這次的事件追查幕后組織。查到先不要打草驚蛇,熱線直接報給我。”
一眾官員紛紛表示領會了高層的指示,嚴格貫徹。
趙宣給出指導思路,具體操作他就不會再過問了。做事情是下面部門的事,他只等結果。
會議就這樣在凌晨十二點散了,苦逼的官員們打著呵欠下樓……趕回自己的衙門加班去。
宗人府的效率很快,半夜就把研究好的方案送到了太子的辦公桌上請他簽字。第二天凌晨五點,就在中央新聞網(wǎng)上發(fā)了公告。皇家內(nèi)部的事務不上新聞聯(lián)播,只掛中央新聞網(wǎng),這是一種默契的規(guī)矩。
不過新聞網(wǎng)上的公告,還是很快被各路媒體大清早地就轉載了。
公告內(nèi)容大意是:趙佑媛是兩百年前睿宗皇帝的小兒子這一支的后人,族在九廟,恰恰是最后一代。意味著過了她之后,她的子女便不再是宗室,只能列族譜了。
這個輩分卡得很是藝術。
趙佑媛竟然就這么……洗脫了私生女的身份,有個為國犧牲的祖先,并且還處于皇室最邊緣的那一支宗室。
公告說,一百九十年前,小皇子領兵征戰(zhàn)東羅荒野(又稱東西伯利亞),大勝沙俄,自己卻戰(zhàn)死沙場,葬于奴兒干都司轄下的奴兒干城,謚號慧武王(慧武王是教科書上的民族英雄,被拿來打感情牌)。
而當時王妃懷有遺腹子,由于宗人府疏忽(兩百年前的宗人府躺槍了,只能拉你出來頂罪),并沒有登記在冊。其后王妃改嫁陳留謝氏的分家,懷有遺腹子這事兒被記錄在謝氏家譜上,才不至于埋沒宗親身份。宗人府為曾經(jīng)的疏忽向公眾致歉,并表示今后將嚴格加強宗室登記管理工作。
附件:陳留謝氏兩百年前的家譜
落款:宗人府辦公廳
于是曾管理過烏斯藏都司,平定錫金、不丹的黃教之亂,對祖國版圖有著莫大貢獻的慧武王,明媚憂傷地多了個重重重重重重孫女。
而曾經(jīng)操控過全球貨幣戰(zhàn)爭,有幾個小國公債債權甚至貨幣發(fā)行權的陳留謝氏何等牛叉,如今也只能躺著中槍,頭上被兜頭蓋了個綠油油的大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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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留謝氏主家的宅子里,電視上播放著一則新聞公告。
謝夫人的外甥女看完公告,有些奇怪,她指著公告問道:“姨媽,真有這樣的事嗎?那位新晉宗姬,竟然是慧武王后人?”
先前國子監(jiān)穿得沸沸揚揚的,原來她竟不是私生女……
而她那高嶺之花的表哥竟然攤了這么樁破事兒,連家譜都貢獻出來了,這真是用繩命在幫助皇室渡過這場輿論危機啊。
隨即她有些不平:“清琸表哥為什么同意天家公開謝家的族譜?”
謝夫人出自范陽盧氏,世家閨秀,看這些政治門道兒是透透徹徹的。她淡定地說:“清琸和你姑父既然答應了,肯定有他們的想法,清琸和殿下是朋友,咱們和皇家,可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記得,眼光不要太局限,給那些平頭百姓當個茶余飯后的話兒,也沒什么。”
“至于宗姬的身份,別想那么多。說她是慧武王嫡系,她就是。”
漫長的數(shù)百年拉鋸戰(zhàn)里,世族和皇權早已經(jīng)形成了政治妥協(xié),要是沒有皇室的撐腰,他們這些世族能操控得了別國的經(jīng)濟命脈嗎?所謂唇亡齒寒,不外如此。
所以謝家一邊貢獻著族譜,一邊默默地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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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六點,天蒙蒙亮,詹事府辦公廳的值班電話就響了起來。
緊急會議凌晨一點鐘就散會了,此時詹事府處于清晨寧靜的時刻,飛檐雕甍在昏黃的路燈下,勾勒出孤零零的輪廓。于是這電話聲在空蕩蕩的宮城外響徹,有種驚心動魄的刺耳。
辦公廳值班的工作人員接起電話,那頭的女聲非常干脆利落:“我是宗室的趙佑媛,我想與太子殿下通話,解決這次的視頻事件。”
☆、第25章
要是擱在昨天之前,她打這通電話,還要被辦公廳盤問一番。畢竟宗室沒事兒不會來叨擾趙宣,就算找他也可以走東宮官事廳的內(nèi)線或者太子的私人電話。
可是凌晨剛剛在三樓開過工作會,五個小時前一群政要剛剛打著呵欠從樓梯上下來,辦公廳同事加班趕出來的會議紀要,內(nèi)容基本上全是圍繞著趙佑媛這個名字,這讓工作人員怎么能夠忽視==……
于是免了一通盤問,直接上達天聽,電話被轉到趙宣秘書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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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佑媛握著電話,望著外面蒙蒙亮的天空。她的公寓很大,獨居顯得有些空曠,窗簾半掩著,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路燈透進來的光,連同她孤獨的身影,一起投擲在空白的墻壁上,顯得她越發(fā)地像個孤獨闖入這個世界的魂魄。
給趙宣打電話這件事,是她輾轉一夜才下的決心。
她并不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發(fā)生這種事情,也是會畏懼去面對的。
但她必須主動出面解決好這件事情,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里。她不知道皇室會不會因為這種事情拋棄自己,但在沒離開這個世界之前,她必須要有一個家族的支撐,才能更好地利用一些資源。
而且,如果她在這個世界,習慣了養(yǎng)尊處優(yōu),所有的事情都有人為她安排,那么等她回到原來的世界,重新做回普普通通的人時,她從人格上,就幾乎荒廢掉了。
既然做好了回去的準備,就不能把自力更生的習慣拋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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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宣的電話不外傳,幾乎很少有人知道,所以她直接找到詹事府這邊來了。
她握緊話筒,聽著電話被轉接幾道,直到那邊傳來一個清冷好聽的聲音:“趙佑媛嗎?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