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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剛落,就發(fā)現(xiàn)中原中也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中島敦在港口黑手黨的這么多年來,已經(jīng)是一個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了,出了港口黑手黨更是聞風喪膽的白衣死神。
但是在中原中也這樣一個視線下,他卻覺得自己根本無處遁形,好像沒有穿上合身的衣服一樣,渾身都浸著涼意。
中島敦想,為什么中也先生會用這樣的眼神打量著自己呢?
是因為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比這個世界的自己,還要不堪嗎?
是啊。橘發(fā)青年利落的點了下頭,那個世界的敦君,雖然也是跟在太宰的身邊,但是和現(xiàn)在完全不一樣,對了,你好奇太宰在那個世界,是什么樣的嗎?
中島敦點點頭,說起太宰治,他比對自己多了一百倍的信心:在中原先生的世界里,首領一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吧,也成為了港口黑手黨的首領嗎?
橘發(fā)青年被中島敦的這句話逗笑了,他單手托著腮道:我該說你不愧是太宰的忠實擁護者嗎?沒有,太宰他沒有成為港口黑手黨的首領,他叛逃了。
叛逃這兩個字就好像是石頭一樣重重的砸在了中島敦的心上。
怎么可能會叛逃呢!中島敦大聲道,首領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森先生曾經(jīng)說過,首領是天生適合黑手黨的人。
話雖如此,但是中島敦卻不由自主的開始想象,不是港口黑手黨首領的太宰先生,會是什么樣子呢?
他驚訝的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就想象不出來,腦子里第一個浮現(xiàn)的,就是太宰治高坐在首領的席位上,高居臨下的看著所有人的冷漠表情。那條紅色的圍巾,就好像是一條長長的枷鎖,將他束縛在了王座之上。
嗤。橘發(fā)青年笑道,是啊,他是天生適合黑手黨的人,這不代表,太宰要永遠的被拘束在港口黑手黨啊。
橘發(fā)青年的目光遙遠而悠長的說:但是,這個世界的太宰,不可能做到了,你知道為什么嗎?
中島敦詢問道:為什么?
他話剛剛說出口,卻又覺得自己其實已經(jīng)知道了所有的答案,只是過往的太宰治太過于強大,沒有人敢于挑釁太宰治偉大的權威。
因為他已經(jīng)沒有人可以依靠了。橘發(fā)青年說,在我的世界,森先生沒有消失,紅葉姐沒有死亡,港口黑手黨的五大干部,沒有一個人缺席,而我,在那個世界,作為太宰治的干部候補。
中原中也短短的幾句話,卻是中島敦不可以想象的,盛大的港口黑手黨。
連中原中也都要作為干部候補的存在嗎?
中島敦嘴巴囁嚅了一下,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就發(fā)不出聲音來。
好在,中原中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自顧自說道。
所以,太宰這個混蛋就可以任性妄為,在攪黃了森先生一個任務以后,在我的機車上安裝了炸彈,把我最喜歡的機車給炸毀了,當天晚上港口黑手黨所有的人馬都出沒了,封鎖了整個橫濱,去追查太宰治,你猜,他們追到了嗎?
中島敦斬釘截鐵的說:沒有。
橘發(fā)青年斜睨了他一眼:你倒是了解他,確實沒有,那個混蛋仗著自己足夠強大,把人引到了橫濱最大的商場,放了一場盛大的煙花,慶祝自己的叛逃。
然后兩年以后,通過異能科的介紹,成功的加入了白道的武裝偵探社,成為了里面一個社員,而你
就是他的部下。
武裝偵探社?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中島敦的眼睛都睜大了,他身上難得的流露出了一絲少年的青澀,他不可置信的說,太宰先生后來成為了一個偵探?!
這個熟悉的名字,中島敦可以說是不能再了解了,畢竟橫濱就這么大。
除去那些會經(jīng)常給他們找茬的同方小組織以外,中島敦打的交道最多的就是武裝偵探社的人。
那里的人幾乎他閉著眼睛都可以認出來他們的模樣,他不可置信的把太宰治擺了進去,他低聲喃喃道:首領真的不會在進去的第一秒就被芥川龍之介暗殺嗎?
水江奕思考了下中島敦的這個猜想,好不容易繃住的氣氛差點被他笑場笑沒了。
芥川龍之介暗殺太宰治這個事情!
就,橘發(fā)青年用手捂住眼睛,遮住冰藍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來的笑意,帶著笑意道:沒有,那個時候的芥川龍之介并不在武裝偵探社,你作為太宰治的直系部下,由太宰治親自帶著。
你也不用擔心太宰會適應不良的問題,畢竟你很清楚的知道,太宰的適應能力有多強吧。
中島敦下意識的點點頭,確實,他是知道的。
畢竟他也是看著太宰治怎么在宴會中流連,就好像是天生就出現(xiàn)在宴會中那樣的自如。
那。中島敦不缺憧憬的說,首領成為了一個可以和江戶川亂步同名的偵探嗎?
他?橘發(fā)青年輕笑道,他才沒有那么大的興致呢,他在武裝偵探社的日常就是渾水摸魚,偶爾自殺一下,順便帶一句,你就是在太宰自殺的時候,救了他一名,然后被太宰撿回來的。
中島敦覺得自己根本就想象不出那樣的初見。
他和太宰治的初見,是陰郁的暴雨,是陰森的森林,是高聳的懸崖,還有緊閉的大門。
可是按照中原中也的說法,那個世界的他和太宰治的初遇,會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晴天嗎?
他小聲的說:您可以跟我描繪一下我和首領的初見嗎?
中島敦的聲音是那么輕,唯恐大聲了一點,會驚擾到這段已經(jīng)發(fā)生的過去,讓他逃進無邊的黑暗中,再也早不到光影。
橘發(fā)青年說:那天傍晚太宰在跳河,嘗試跳河自盡,然后順著河流一直飄,作為他新的搭檔的國木田獨步對他已經(jīng)放棄了,準備在太宰快要溺死的時候,把他救起來,就發(fā)現(xiàn)你已經(jīng)跳進了河里。
中原中也的聲音波瀾不驚,根本就不帶著任何的敘事性,可是中島敦卻好像是進入到了那個世界。
傍晚的火燒云漂亮而溫柔,他在河畔的時候,遇見了一個溺水的人。
然后他跳進了河中,夏日的河水都是溫煦的,溫暖的包裹著他,水流從他的身側穿行而過,他抱住了那個沉溺在河水中的人,帶到了岸上。
溺水的人的頭發(fā)黏在了臉上,中島敦試圖彎腰去拂去他臉頰上的發(fā)絲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他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鳶色的,好像是無暇的寶石一樣的雙眼。
它不沾任何的鮮血,它映照的,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中島敦在那樣一片河面中清醒了過來,他看著中原中也說:謝謝您告訴這樣一段故事,我會好好的珍藏這段故事的。
橘發(fā)青年挑眉:但是看起來,你并不希望自己成為這段故事的主角。
中島敦被他說得一愣,他低下頭緩了一會兒,抬起頭說:是的,我并不希望我成為這段故事的主角,哪怕他就是我。
哪怕這段故事的開端是那么的美麗,美麗的好像是存在在童話里的故事。
可是,中島敦也清楚的明白,他并不屬于那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