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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森先生接任港口黑手黨的時候,面對的幾乎是全面崩盤的港口黑手黨。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算是他接手黑手黨以后,招到的第一批人手,當初是怎么樣一個面目全非的港口黑手黨兩個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幾乎就跟白手起家沒什么區(qū)別了,不,比白手起家還要困難一點,因為那時候的港口黑手黨因為老首領人到中年格外暴躁的緣故,簡直可以說是在橫濱聲名狼藉。
不過太宰治很厲害,森先生的手段也了得,他們的起步,幾乎是飛快的。
不過兩年的時間,港口黑手黨就成功上岸了。
這一次森先生的失蹤,雖然在整體上的影響不大,但是小范圍的矛盾鬧了一波又一波,眼看著還有越來越大的趨勢,最近搞垮了好幾個正在接洽的項目,讓太宰治有點憂愁,連續(xù)熬了幾個晚上的夜,中原中也無法,就出手把他們圍成了一圈,挨個教訓了一頓。
雖然出的力氣比較大,但是結局不錯,短時間內,應該都不會出來興風作浪了,雖然作為代價,中原中也也在家里躺了兩天。
不是什么大事情,但是中也你都沒有告訴我。太宰治歪著頭說,這些事情是我想要知道的,我,更想是從你的口中知道的,而不是從隸屬于港口黑手的醫(yī)生口中得知的。
他的語氣說不上是敲打,也說不上是埋怨,就是輕輕地淡淡的,好像是在說一些很尋常的事情一樣,卻無端端的讓中原中也感覺到更煩躁了。
就好像是他故意瞞著太宰治什么事情一樣。
中原中也掙扎了一會兒,在跟太宰治解釋和結束這個話題間糾結了一下,選擇了結束這個話題。
他說:知道了,以后我會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第一時間給你打報告的。
中原中也說得很陳懇,并且也是這么決定的,以后再遇到這樣的事情,為了避免太宰治再像這次這樣記上三天,他還不如寫一篇詳細到去的時候他喝了幾杯茶的報告。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太宰治并沒有因為他的回答而變得高興起來。
所以說,中也可以給我一個回答了嗎?太宰治問。
回答?什么回答?
剛剛太宰治問了中原中也太多的問題,中原中也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應該怎么回答太宰治了。
不過下意識的,他覺得還是最初的那個問題,太宰治問他,后悔嗎?
中原中也想,是他還在派人找森先生的事情被太宰治知道了,又或者說這件事情他瞞著太宰治做的時候,引起太宰治不滿了,所以他才會這樣的追問吧?
確實。
從外人的角度來看,中原中也對太宰治不滿才是一個正常的現象,這些就是這個現象的鐵證。
中原中也應該要有一千個,一萬個對太宰治不滿的理由才對,畢竟太宰治是這樣一個惡劣的家伙,沒有人會比中原中也更了解他。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中原中也,他舍棄了那一千個一萬個不滿的理由。
中原中也對太宰治如此回答道:不后悔。
尋找森先生,第一個是因為中原中也就是這樣不見黃河不死心的性子,第二個是因為,他想要幫太宰治洗刷他殺害森先生的罪名。
這個世界上,中原中也不算是最了解他的人,卻是最知道,太宰治本性的人,他一直如此堅信著,像太宰治這樣的人,并不會對港口黑手黨首領這樣的身份感興趣。
這個對別人充滿了誘惑力的職位,在太宰治的眼中是壓力,是洪水猛獸,是再也不可以逃避這個讓他厭惡的世界的,職責。
所以與其說,是太宰治選擇當首領,倒不如說是,除了太宰治以外,那個時候的首領別無他人可以承擔。
我其實本質上還是一個懦弱的人吧?中原中也在之后會時常如此想道。
如果讓他來當首領的話,他絕對做不到比太宰治更好。
他至今沒有從森先生已經失蹤和尾崎紅葉已經死亡的噩耗中掙脫出來,他至今都記得那時候他的無措,和太宰治朝著他伸出的手。
那時候太宰治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輕輕的碰了一下,太宰治的手常年都是冷的,就算是夏天也是,悶熱的環(huán)境中,人來人往的大廳中。
他在眾人的喧囂中,在一個小角落里,在四散的塵埃邊,對著中原中也說:不要擔心。
此后果然就不需要中原中也擔心了,因為太宰治扛起了所有的重擔。
比起想要從太宰治的手中謀權篡位,他更想要做的,是問一問,太宰治每天都裝模作樣到底累不累。
所以哪怕這個時間段真的真的很危險,當太宰治用孩子氣的語氣對他說出,我想要出去的時候。
中原中也打開了車門。
所以那時候抗拒的言論幾乎多的可以把中原中也淹沒的時候,中原中也頂著所有的非議,第一個對著太宰治單膝下跪,宣告忠誠。
我愿意向您獻上我所有的忠誠和熱忱。
太宰治頓了一會兒,然后他扭過了頭:中也,你好肉麻啊。話是如此說的,但是太宰治的聲音中的笑聲根本就遮不住。
你再笑我就揍你啊。
中原中也也忍不住的笑了,確實是有點肉麻,但是時間段確實是有點特殊了,如果說是從前,他和太宰治還是搭檔的時候,他是肯定不會對太宰治說這樣的話的,他只會對太宰治來一個鎖喉。
如果說是森先生還在,他和太宰治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同事關系,他肯定也是不會對太宰治說這樣的話的,因為太宰治這個混蛋肯定會跟十七歲的時候一樣,時間永遠都不可能讓他長大。
那時候他剛剛從太宰治的手中接過寶石生意,整個人忙的熱火朝天,太宰治也是一樣,森先生絕對不會在奴役中原中也的時候,忘記太宰治。
可是那時候同樣忙的要死的太宰治,仍然會專門的坐專車過來,在百忙之中還是要在碼頭停靠一會兒,就是為了要看他的笑話,中原中也覺得自己很難忘記,那次黃昏的背景下,漆黑的車窗緩緩降落下來,露出太宰治冷白色的半張臉,和彎起的鳶色雙眸。
但是是現在。
在這個難得平靜的夜晚,在這個遮掩著無數腥風血雨的夜晚,他和太宰治肩并肩坐著,從來都不會有這樣強烈的情感告訴中原中也。
這個世界上,如果還剩下唯一一個可以和他如此輕松的相處的人,如果還剩下一個可以和他互相扶持著在黑暗中走下去的人。
那個人就是太宰治了。
中原中也不敢輕易地說出那兩個可以囊括住那句話的字,他只是苦中作樂想道。
大概,算是苦難降臨的時候,他自困在內,而太宰治插翅難飛?
插翅難飛的太宰治說:介于你的回答幾乎可以說的上是滿分,所以
所以什么呢?
太宰治靜默了一會兒,他說:會更好吧。
中原中也記得那天晚上的時候,太宰治用這句話結尾。
此后的三年,港口黑手黨確實發(fā)展的算是不錯。
突破了只困在橫濱的生意鏈,發(fā)展到了海外,他被太宰治頻繁的委派到了海外出任務
突然間,有人開口叫住了他。
中原中也從回憶中緩過神來,他下意識尋著聲音去找叫他的人,在開口之前,就又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他記憶中十分熟悉的白色死神穿著一身稚嫩的衣服,抱著仍然冒著香氣的面包,舉著傘和他在雨中相望,眼眸中散落著仍然沒有飄散的純真。
中島敦有一點兒囁嚅的開口:又遇見您了,先生。
他對這位橘發(fā)先生的記憶力實在是太深刻了,他開口的那種親昵感,中島敦從第一面以后,就根本不能忘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