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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每一次每一次重新來過的時候,他的爺爺都已經失去了生命。
除卻虎杖悠仁第一次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他就再也沒有和他的爺爺對過話。
爺爺住的醫院離高專并不算遠,開了快一個半小時的車才到。
醫院是一個很大的醫院,大門口人來來往往,虎杖悠仁根本就不知道爺爺的病房號碼,還準備一路打聽過去,沒想到一進大門,就被一個護士認出來了,穿著白色的護士裝,挽著頭發的溫柔女人笑著看向虎杖悠仁:悠仁,你又來了啊。
護士小姐是真的很喜歡虎杖悠仁這個孝順的孩子。
雖然因為讀的是住宿學校的緣故,從他的爺爺主院開始,每一個星期虎杖悠仁都會來醫院一趟,陪著老人家喝喝茶,吃吃飯,把老人家逗得哈哈笑。
是難得的這么小,在別的男孩子都喜歡游戲機的年紀,還有那么多的心思來哄老人家開心的孩子了。
他們這一帶的老人都很羨慕虎杖悠仁的爺爺。
虎杖悠仁的腳步停了下來,他想,我曾經來過這里?
不,或許準確來說,并不是我曾經來過這里,而是那個曾經代替我活過的那個人,來過這里。
他隨著護士小姐,跟著去了病房的門外。
透過病房的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全貌,他的爺爺躺在藍白色的病床上,看向窗外的風景,床邊,擺著的是一束純白色是百合。
虎杖悠仁不戚然的想起了從前。
想起了那天,那天是一個陰天,窗外氤氳著磅礴的烏云,低垂的壓在他的心頭,在病房內,病床邊擺著和今天一樣的百合花,他垂垂老矣的爺爺拉著他的手說:要成為一個在萬人簇擁下死去的人。
虎杖悠仁突然就有點怯步了,他有點兒不敢進去,他有點兒不太能面對那樣的結局。
他的腳步微微后退了一步,卻被伏黑惠抵住了。
伏黑惠的手摁在他的腰腹間,他好像看穿了虎杖悠仁所有的憂愁,他低聲說:不要怕。
伏黑惠的話無論是什么時候都是很能讓人迅速冷靜下來的,更不要說他這樣溫柔理智的安撫著虎杖悠仁:我們會一直站在你的后面,看著你的。
虎杖悠仁回頭看了眼身后。
不只是伏黑惠,釘崎野薔薇和吉野順平都眼神平靜而溫柔的看著他,給予他無限的勇氣。
虎杖悠仁輕輕的吐出一口氣,然后他露出了一個笑臉:那我進去啦。
那一刻,好像有什么束縛在他身上的魔咒被打破了一樣,虎杖悠仁推開房門,朝著病房內走進去。
虎杖悠仁說:爺爺,我來了。
躺在病床上的人迷迷茫茫的把視線從窗外拉到了聲音來源的人身上,比從前更加蒼老的面頰上,僵硬的扯出了一個笑,他的面部神經似乎已經不支持他露出笑臉了,可是他還是固執的展現完全了這個笑臉,張開口,含含糊糊的叫道。
悠仁
虎杖悠仁走到了他的身邊,在他旁邊的椅子坐下,握住了他的手,這只手干澀而老舊,卻是溫熱的,溫熱的虎杖悠仁忍不住的眼眶微微濕潤,他好像是一只終于回家的小貓一樣,低聲的呢喃道:我在,爺爺,我一直在呢。
釘崎野薔薇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一定要跟虎杖悠仁來,她做事習慣了隨心所欲,想來就來了。
在路上聽到了吉野順平的那個解釋,她內心其實是很不以為然的,哪里有人真的會這么傻啊,難道她戴著一百個朋友回家,她就真的有一百個朋友了嗎?
但是不可否認的,虎杖悠仁的爺爺確實很高興,拉著他們的手挨個的叫好孩子。
這是釘崎野薔薇第一次這么接近普通人的死亡。
不是刀光血影,也不是生死一剎的刺激,普通人的死亡是那么的緩慢而又快速,明明三天前他還是一個會張口說話的小老頭兒,但是就好像是一朵開敗的花一樣,一天比一天更迅速的衰老,根本就沒有人可以阻擋他的死去,在死亡的面前,他們這些拔除咒靈下手干脆利落的咒術師,毫無半點用處,只能看著他變老。
虎杖悠仁從來到這里的那天就好像是生長在了爺爺的病床邊,一直一直的陪著他。
一直一直的回應他的囈語,他給爺爺講他在高專的一切,他給爺爺講他身邊簇擁著他的人,他知道爺爺最喜歡的就是他變成一個萬人敬仰的大英雄。
可是,就算是如此,時間還是沒有了。
在最后一天,虎杖悠仁只能看著爺爺被醫生推進手術室,在臨近手術室前,本來已經走進去的醫生卻突然出來叫他走進去,說是爺爺還有最后一句話想要告訴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如愿的換上無菌服走到爺爺的身邊,他蹲下來,溫聲細語的問:爺爺,你想要跟我說什么嗎?
爺爺躺在病床上,他現在已經很虛弱很虛弱了,卻還是倔強的,睜著通紅的雙眼看著他,倏然眼角落下一行淚來。
悠仁
要長命百歲啊。
爺爺不要你在眾人簇擁下死去了,爺爺想要你。
平安快樂的過完普通人的一生。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觀看。
大家有沒有覺得45章這樣的整數更適合完結!絕對不是還沒寫完,下次再也不要提前預警了,我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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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獄門疆。
最先提出來,說要去賞春的,是五條悟。
坐在他對面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都是一臉的你到底在說一些什么屁話啊。
家入硝子累的癱倒:你不要扯我,就算你們最近因為沒有咒靈而開心了不少,但是這些開心是完全沒有我的份的好嗎?
夏油杰靠在一邊看書,他的頭發長得更長了,又柔順又漂亮。
被五條悟綁了一個低馬尾,落到了他的腿上,他垂著頭懶洋洋的說:我不想去。
為什么?五條悟覺得不滿,我可是最強!最強誒!最強邀請你們一起去賞春,你們竟然敢拒絕?是準備一個個的都進我的黑名單了嗎?
家入硝子笑道:謝邀,說實話,我對于進你的黑名單這件事情已經期待許久了,希望你能讓我早點進去,然后久久都不要來我的醫務室,犧牲你一個,造福整個高專。
五條悟就不高興了,他盤腿在夏油杰的身邊坐下,指指點點道:你看看她。
言意之下,給我撐腰!
家入硝子笑得更無語了,她給予五條悟鄙視的眼神,還是最強呢,這么大的了,還找撒嬌,這合理嗎?
五條悟覺得再也沒有比這更合理的事情了,他扭頭看向夏油杰:杰,去嘛。
夏油杰嘆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書,抬起頭問他:好,去,去哪里?
去我們之前曾經去過的一個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