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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紋身的黑幫成員甚至不能在外裸露手臂——幫派的高層成員大多是有棲修那種紋滿繁復圖案的類型,稍微裸露就會暴露身份,因此平常才一絲不茍穿著西服——一旦發(fā)現(xiàn),不安的群眾很有可能悄悄報警。
我早知道的,為什么事到如今又在意起來呢。
“……冬櫻還在開嗎?”
“在的,夫人,要去看看嗎?”
啊啊,果然,阿孝派他和我接觸是有道理的。
哪怕這么生硬的轉(zhuǎn)折也能心領神會,若無其事遞上臺階。
他真的該好好和屬下學習一下什么叫察言觀色,仗著自己是BOSS就亂來,遲早有一天要吃虧的。
*
花朵果然還在開。
名字是冬櫻,實際上與春天開的櫻花有很大差別,色彩明艷嫣紅,枝頭綴著新雪,暖陽照耀下團簇盛開,邊緣渡上一層淺淡金光,單是看著、就感到一陣清冽純凈的生機。
阿孝會看這些花嗎?
不知怎地,望著花朵出神時,下意識想到這樣的內(nèi)容。
感覺有點不搭調(diào)。阿孝的話,像是喜歡更艷麗品種的類型……說起來。
“女朋友。”我說,“分手了嗎?”
“已經(jīng)很久沒聽說了。”淺野謹慎地回答,為難他一個黑道成員絞盡腦汁替老大掩蓋亂搞的事,我真是罪大惡極,“組長對您…很認真。”
……簡直像在開玩笑,把阿孝和認真聯(lián)系在一起,光是聽著就很荒誕。
然而無論多荒誕的話語,聽得多了終究無法忽視。
反反復復的告白、半是認真的求婚,以及夜晚纏綿之際,伴隨輕柔愛撫的細碎愛語。
遍身糜艷墮落的人,偶爾會露出與輕浮氣質(zhì)全然不符、接近脆弱的刺痛神色。
被刺痛時、又往往傾瀉更深的毀壞欲。
……無處不在的矛盾。難以分辨真?zhèn)巍?
不辨別反倒比較輕松。我一直這樣想,所以,干脆忽略掉就好。
凝望花瓣入神時,學生時代好友半真半假的告誡忽然劃過耳畔。
「——和那種男人在一起,會墮入地獄哦。」
回憶中她的聲音還帶著年少的青澀,語調(diào)卻與現(xiàn)在幾無差異,仿佛時刻蘊著輕快的笑意。
「奈奈不明白嗎?不明白才好啦,那種什么都不在乎的人,絕、對不可以接近呢。」
大概是被我茫然的神色取悅,好友噗嗤笑了好一會兒,才在我微惱的瞪視下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
「你想呀,連自己都不在乎的人,怎么可能在意別人嘛?他可是斷了手都若無其事誒。」
「雖然是這樣……」畢竟被評價的是好朋友,明知阿瑛說得沒錯,我還是下意識替阿孝解釋,「就算表現(xiàn)得不在乎,身體不可能不痛的,大家都是人類呀。哪怕是阿孝…一定,也有非常在意的事。」
「他確實有。」阿瑛望著我,神色有些微妙,「但是、正因為在意……」
「……?」
「會受傷的。」她說,「我看人很準哦,別看他現(xiàn)在還比較正常,根超級歪的,嫁給誰都別嫁給他。那個人、分不清欲望的種類哦。」
「要、要說到這一步嗎…!」我有些震撼,「但我沒打算和阿孝結(jié)婚啦……」
「是嗎?是嗎是嗎?」阿瑛瞇起眼睛,「沒這個打算呀?」
感覺被看穿了。
其實有想過的。因為很熟悉,就這樣結(jié)婚也不是不可以,之類的想法。
但是果然不行。
已經(jīng)反復證明過了,完全不合適。
盡管如此。
事到如今、居然被逼問到重新思考起這種問題……我真是……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給我的設備是沒有通訊功能的,是淺野那邊的嗎?
“是…是的。在。……要出去嗎?”
對上視線時,接聽通話的黑木組成員露出不加掩飾的驚訝神色。
指尖仍落在枝頭細膩碎雪,我困惑地偏了偏頭。
“……是。”最后應了一聲,對方忽然對我低下頭,聲氣愈發(fā)克制,“抱歉,夫人,請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