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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阿孝開始在我的房間留宿。
一邊抱著我說甜蜜到虛假的情話、一邊肆無忌憚把自己的東西堆在我的房間,沒過幾天,房間里就充斥他身上特有的水果與草葉的味道——那種氣質的男性,居然會用這樣的香,每次意識到、心情都會有些微妙。
于是、用著相同的沐浴乳和洗發露,漸漸地,連我的身體都染上那樣的氣味。
……太明目張膽了。
說實話,我有點擔心他人的眼光。
不管怎么說,睡在一起都太過了吧……況且他又是首領,身后總跟著一群手下,我晚上叫得那么大聲……不提別人,單是淺野都撞見不知多少次了。
說起來,因為有些話直接問不太好。
“那個,淺野?”我往門口探了探頭,“有點事情想問你…可以打擾一下嗎?”
“……問我嗎,夫人?”安靜站在門口的男性怔了一下,溫和地問,“可以的,您想問什么?”
總覺得、最近他對我的態度越來越…該說是同情嗎?溫柔得過頭了。
話雖如此,這個人其實原本就不像黑道組織的成員,很久之前就這樣想了,更像軟件園區對著電腦代碼頭疼的白領,垂下眼睛微微笑起來,樣子根本就是電視上被暗戀的鄰家哥哥。
“……淺野、比阿孝大幾歲呢?”回過神時、已經望著他的臉問出口了,“我和阿孝同歲、所以有點好奇呢。”
“我?”他訝異地停了幾秒,“我…比組長早生兩年,怎么突然想起問這個,夫人?”
“因為、淺野跟著阿孝很久了吧?”我趴在側拉門內微微歪頭,“雖然結婚之后才熟起來…是不是以前也見過呢?在這邊的時候。”
“見是見過……我父親以前為崛木先生工作。”他苦笑起來,“您居然還記得嗎?”
其實記不太清了。具體情景很模糊,只記得有個年紀大上幾歲的男孩子、夏天的晚上坐在庭院角落的臺階借著光線寫作業,當時心想這未免太用功了,告訴阿孝之后就再也沒見過對方。
現在想想,大概是因為戒備森嚴的宅邸內部不允許外人進入。
“嗯,一直有印象呢。”我望著他說,“是想問…那個藥,真的沒問題嗎?”
距離落水將近半月,新年在即,停藥后除了偶爾吃點滋補用品,飲食也沒那么克制,盡管先前服藥并沒有誘發副作用,我仍非常在意藥品來源的問題。
后來特意拿出來看,才發現包裝上沒有寫生產廠家,很多必要信息都很模糊。
他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我,表情有些為難。
我便小聲問:“是我家產的嗎…?”
黑木組似乎和杉田制藥有些生意往來。之前有聽說我家的產業不太干凈,丸罔還暗示過、有棲修那批人背后資助的力量有可能與大哥有關…會販賣禁藥給黑道,并非不可能的事。
況且會讓人不愿對我說出的,或許只有杉田家相關的事。
只是,如果單純與我家相關為什么會為難?又不是他們的問題,沒必要為杉田隱瞞啊。
我想不明白,看他始終無法開口,干脆披上外衣走出門,站在他面前,仰起頭直白地問:“難道說,交易的不僅僅是這些內容嗎?”
這距離對他來說似乎太不安全了,青梅竹馬的手下松開下意識繃緊的肌肉,露出有些棘手的神色,猶豫許久才輕聲說:“并不是…您想象的原因,夫人。組長不愿說,是因為……那天杉田先生來了。”
我陡然睜大眼睛:“杉田…是大哥嗎?大哥來過?!”是什么時候的事?我被救起來那天嗎?!
淺野一臉「果然如此」,無奈地壓低聲音:“既然您已經猜到……您落水那天,老大原本要和杉田先生會談,因為急著見您推遲了幾天……”
也就是說,我從醫院離開的時間前后,阿孝剛剛見過大哥。
簡單的迷惑已經無法形容我的心情了。
居然特意吩咐屬下不許透露這種事。
……到底有什么隱瞞的必要。
或許是由于婚前那些半真半假的糟糕傳聞,阿孝對大哥很有意見,這件事很久之前就已經清楚了,盡管如此。
哪怕把我軟禁起來、圈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也不能讓他安心嗎?居然連對方的存在都非要對我隱瞞……
比起憤怒,更多的是茫然。
阿孝他、究竟在想什么啊。
真的沒辦法理解。
關系有糟糕到那一步嗎?沒有呀,兩個人至今還在保持聯系,就連我與大哥斷絕聯系的階段都沒停止交流,時常從阿孝這邊聽到他的近況,聽淺野的意思生意往來似乎還很頻繁……誒,說起來,他們交易的究竟是什么藥?
和黑道扯上關系的藥品交易……
指尖不自覺扯住外衣領口。
我不安地抬起頭:“你們…沒有在做危險的事吧?”
淺野弦:“……”
他這次只停頓了幾秒。
淺野弦:“您知道的,夫人。”他垂首望著我,神色一如既往溫和,“我們不是上得了臺面的人。”
……確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