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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神地望著搖晃的鎖鏈。
社會身份,是不是已經死掉了呢?不是死掉就是失蹤,這樣的話,就算被放出去,也只能使用假身份。
哪怕大哥那邊還沒有放棄,也不過是再被抓回去一次。
不幸和不幸,簡單堆積的不幸,怎么走都是錯,怎么走都找不到出路,是從什么時候起走在這樣進退兩難的迷宮?回過頭想想,居然連做錯的地方都找不出來。
“我…愛你,鈴奈……我愛你……”
耳畔回響著陸的告白。
重復機械的混攪水聲,未堵住的精液過程中流下大腿,落在事先墊好的軟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鈴、奈…鈴奈……鈴奈……”
別再說了呀,陸君。
你和我一樣,都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愛。
毫無征兆地,內壁忽然絞緊痙攣,腳尖不自覺繃直,眼前閃過白光。
又一次高潮了。
剛剛滲出的淚水被緊接著涌出的眼淚擠落,沿著眼角滑落。
我空白而麻木地看著地牢的天花板。
銀白鎖鏈晃動不休,好像永遠都不會停下。
……
結束之后,陸把晚餐拿了下來。
他對于鎖住我這件事有種近乎偏執的執念,只有必要時才會解開,像是進食這樣的事,明明就在旁邊看著,知道我絕對不可能逃得走,還是非要一口一口送到嘴邊喂我。
“聯姻的事。”他一邊喂我一邊說,“是對方主動提出來的,說是可以在這段時間資助。應該是需要黑道勢力,那些財閥都喜歡雇傭我們做臟活……況且定丸會最近狀態不好,現在結交的話、同樣的資金卻能獲得更大的利益,怎么想都不虧?!?
話語滑過耳畔,流水一樣消失了。
我安靜地咬碎口中的蔬菜。
到底是怎么弄來的新鮮飯菜,最近好像變得更好吃了。腦中劃過這樣的想法,但轉瞬便一起消失。
“……聽說是……”他好像還想說什么,說著說著忽然哽咽起來,“你他媽、到底為什么……”
將食物送到嘴邊的手并沒有抖。
但是聲音卻抖得厲害。
“聽說是……比我還小的……”
有什么一滴一滴砸下來,蔬菜的葉子被浸濕了彎下去,顯露出很健康的色澤。
“……鈴、奈,求你了……別不理我……對不起、對不起,求你……”
我怔怔地看著那片健康的葉子。
模模糊糊的痛苦,朦朧不清的痛苦,想要安慰他,卻只是再次意識到自己才是受害者。
要和別人結婚也好,把我在這里關到懷孕也好……甚至,之前有想過,如果他哪天沒有來,我就這樣死在地牢也好。
這些事,都已經沒有關系了。
我咬碎那塊健康而苦得發澀的葉子。
*
懷孕是在那以后不久的事情。
非要說的話,時間大概要更早,因為是從漸漸隆起的小腹看出來的。
看見驗孕棒的時候,陸非常高興,再也沒敢碰前面,性交次數大幅度的減少,每次來都只是盯著肚子看,反倒讓身體很煎熬。
我同樣沒有生子的經驗,由于情感薄弱,對腹中胎兒沒有任何執念,只覺得那是寄生母體的東西,因此每每望見他期待的眼神,總是很沉默。
哪怕失望了那么多次,再對上我的視線,他還是很失望。
……最近,他離開的時間變長了。
是去聯姻了嗎,偶爾會這樣想,盡管想象到金發少年與據說比他還小一點的少女在一起的畫面會有些不舒服,但也僅限于不舒服。
會死掉嗎?
更多的時候是在想這種事。
轉折點正是發生在胡思亂想的時候。
牢房外的天花板發出響聲,腳步聲走下來,鑰匙打開的聲音。
……今天的腳步,不太一樣。
我茫然地抬起頭,正對上神色復雜的男性的視線。
是誰呢?太久沒有見人,連意識都好像消失了。
「咔噠」
吊環上的鎖解開的聲音,連續響了四聲。
四肢被解開,不著寸縷的身體被抱進西裝平整的懷中,助手盡可能平靜地說,“失禮了?!北銕易叱龃藬翟碌睦畏?。
外面是夜里,似乎是深夜,一點聲音都沒有。
風吹過庭院花樹,發出輕微的簌簌聲響。
已經是夏天了。
時隔數月第一次真正看見外界景象,按理來說應該激動的。
……夏天了。
直到披上男款的浴衣,重新被抱到外面塞進車里,我的腦袋仍然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在想。
要去哪里呢?這樣怔怔想著,不久便到達了目的地。
……是一家療養院。
隱約有些印象,似乎是專門對有錢人家貴婦進行服務的,生育護理等方面評價很高,要價也非常昂貴。
將我放在療養院不久,助手便默不作聲離開了……大概是受人所托吧,他并不是會多管閑事的人。
就這樣,我在懷孕二十五周的時間住在了療養院。
我在這里有一間單獨的房間。
盡管在這種等級的地方有單獨房間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我的保密等級似乎很高,除了負責照顧的兩個年輕護工和護理醫師,連出行時間都控制得相當嚴格,待了半個月的時間,我沒見過叁人以外的任何一個人。
“夫人,今天天氣很好呢。”護工立山笑著說,把窗簾拉開。
日光肆意傾灑,將室內染成動人的金色。
我輕輕“嗯”了一聲。
“您要看一會兒節目嗎?還是出去散散步?總在一個地方躺著會不舒服吧?”
她走過來關切地問,我把手伸出去。
“哎呀,就這么按摩嗎?不行,您會無聊的?!绷⑸讲挥煞终f把電視打開,這才認真按摩起我的手,“您是不是習慣按摩了?很舒服吧?手腕的狀況已經好很多了呢?!薄啊??!?
手腕深深的勒痕和淤青已經逐漸恢復,與其說是按摩的原因,不如說是因為沒有繼續鎖住,血液自然而然恢復流通了。
但是按摩確實很舒服。
電視里在播放無聊的娛樂綜藝。
我有些走神,看著護工年輕的臉,莫名想起剛剛到來那天晚上,安靜躺在床上出神時、她們的臉色。
大概是認得這張曾放送得到處都是的臉,身為女性、褪下浴衣后看見手腕鐐銬留下的痕跡,身上大片曖昧的紅痕,過度開發的性器官,以及糟糕的精神狀態、不能見光的眼睛,兩個人隱晦而低落地對了一下眼神,便都在沉默中清楚雇主的身份。
——誰的禁臠。
之前、半夢半醒之間,聽到過她們的閑聊。
「黑道?」
「應該是黑道。」
「……為什么?」
「那天晚上送人的男人,不覺得氣質很危險嗎?我以前見過那種人,襯衫下面全是紋身。」
「啊啊…是這樣,那這么說,夫人就是……」
「有資格把……送來咱們這的也就那兩家。」
「!這個我也知道?!?
「是吧?我倒是聽說,那位當家玩得很亂……」
想著這些事情,手腕被恰到好處地按摩,我的思緒漸漸渙散起來。
半夢半醒之間,又夢到了燦金色的頭發。
是離開前兩晚的事情。
昏暗地牢中、誰貼在漸漸大起來的腹部,試圖聽見胎兒的聲音。
「鈴奈?!棺灶欁员е遥N在身體上呢喃,「鈴奈?!?
然后,把我抱在懷里,背面位的進入了后穴。
孕期身體格外敏感,不知道是太久沒做還是別的原因,粗漲肉棒貫入的剎那,便痙攣著到達了高潮。
沒有發出聲音,只是聽著呼喚自己的聲音,注視著囚籠的某處,流下生理性的淚水。
戀人一點點抹去我的淚水,從后溫柔地動著腰部,按著后腦,慢慢吻住我的唇。
梅子…的味道。
做完之后,戀人小心翼翼地把我抱到浴室,一點一點幫我洗了澡。
比起一開始的笨拙,那時兩人都已經漸漸習慣了,浴室空間狹小,玻璃氤氳霧氣,我覺得不太舒服,邊洗邊捂著胸口喘息,慘白臉色把陸嚇得連忙關了水,打開門透氣。然而情況還是不見好轉,最后只好勉強把剛洗好的發頂的水擦干凈,重新放回厚重溫暖的地毯。
不知道為什么,重新把我放回去的時候,少年坐在身側,怔怔望了我很久。
我只是望著地毯洇開的濕痕出神。
那晚他沒有離開,抱著我、在昏暗無光的地牢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