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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過后，去見母親的計劃也提上日程。

我和母親關(guān)系算不上密切，畢竟童年時期不大接觸、長大之后更無話可說，況且她出身異國，觀念與習(xí)慣都和日本傳統(tǒng)有出入……話雖如此，比起父親，我還是更加喜歡她。

她與父親似乎還有聯(lián)系，每次我去探望，她都會提兩句杉田家的現(xiàn)狀，偶爾提到大哥，大部分時間則冷冷淡淡地說「那老頭子還活著呢」，告訴我父親在哪里鬼混，又做了什么荒唐事。

……父親做了太多荒唐事，我從小到大，早就聽膩了。

母親卻總不厭其煩地提。

大哥曾對我說，女人結(jié)婚后會變得面目全非，我倒覺得，只有父親這樣的男人才會讓妻子、情人、兒女都深陷痛苦，毀掉他們的人生。

我并不是討厭他。

我只是覺得，如果他不在，很多人都會得以解脫。

初雪剛停不久，地面便積蓄細(xì)細(xì)一層絨白，窗前結(jié)了霜，我趴在窗邊無聊地蹭了一會兒白霜，終于撥通電話，打給了阿孝。

“早安，鈴奈，”聲氣猶帶睡意，阿孝打著呵欠發(fā)懶地打招呼，“今天好冷，想來我懷里睡嗎？”

“……”他睡迷糊了吧，“不要，快來接我，我要去千葉。”

“千葉？啊呀，伯母去那邊了……”

他的語氣好微妙。

“怎么了？”

“只是覺得很巧，我最近也打算去呢。”

“……那么遠(yuǎn)的地方，你不在組里可以嗎？”

“沒關(guān)系、…雖然想這么說，最近果然沒時間呢。”

“？沒時間也要去呀？我聽說黑道最近很亂呢。”

“找到一點線索。”阿孝含糊地說，“因為指向很…出乎意料，我打算自己去看。”

……還是不要多問了。

阿孝對我一向不設(shè)防，不想讓我知道的事，大概的確是我不該知道的。

我「唔」了一聲，“那、注意安全哦。”

崛木孝:“……”

頓了片刻，才半開玩笑地問，“青井夫人，如果組長親自去接、能得到獎勵嗎？”

被他稱作獎勵的東西，想也知道是什么。

“不行哦。”我說，“我不喜歡被強(qiáng)迫。”

“如果夫人愿意就不算強(qiáng)迫呢。”阿孝還不死心，試圖煽動我，“會很快樂哦？”

“不行就是不行，上次淋在身上那個藥感覺太奇怪了。變態(tài)阿孝，絕對不要和你做。”

我一直知道他玩得亂，但隨手把催情藥淋在身上當(dāng)助興未免太過分了，快感太尖銳激烈只會造成痛苦，我不相信他不知道。

……雖然看他當(dāng)時的表現(xiàn)像是習(xí)慣了。

“哎呀。”阿孝拖著長音，微妙地笑了，“那、作哥就可以嗎？”

我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作哥從上周開始就一直不停找我麻煩呢。”

“……別提他。”我咬了咬唇，“我不想聽。”

“哼、”黑木組的首領(lǐng)意味不明哼笑半聲，“在家等著吧，馬上就去接你，杉田小姐。”

……姓氏是可以隨心所欲改的嗎。

他根本就是故意嘲笑我。

……阿孝真討厭。

說起來、因為每戶都要同姓的緣故，一開始悟君有問過要不要隨我的姓氏——或許是母親或者大哥對他暗示了什么吧，反正就是仗勢欺人那種事——可我結(jié)婚就是為了遠(yuǎn)離杉田家，怎么可能把他也拖進(jìn)那個討厭的地方，最后才姓了青井。

我覺得還挺好聽呢，有顏色的姓氏會有很浪漫的感覺、像動漫人物一樣。

接我的人還是淺野。

“去千葉的話、其實乘列車更快，”淺野邊開車邊回答我的問題，“不過您身份特殊，還是小心為上。”

“有什么特殊的。”我不滿地反駁，“阿孝只會做討人厭的事情，你們不許聽他胡說。”

淺野假裝沒聽到。

……他是不是已經(jīng)掌握到糊弄我的方法了。

“你們在千葉有產(chǎn)業(yè)嗎？”我無聊地搭話。

“有是有…哪怕是黑道也要正經(jīng)做生意的，只是比起周邊縣市，東京的要更多一點，”他不明所以，“夫人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欸。

看來他不知道阿孝打算去千葉的事情。

這些人，為什么一個兩個都把重要的機(jī)密告訴我啊。

……難不成是瞧不起我？

在這方面過度信任，我果然被看輕了。

“隨便問問而已，畢竟是目的地呀。”

“原來如此。”淺野對成年人的敷衍話術(shù)表示理解，“千葉那邊、有幾個區(qū)很亂，因為不是黑道這樣政府承認(rèn)的組織，藏污納垢的事很多，請您務(wù)必小心——回去的時候，我會來接您的。”

“……麻煩你了。”

為什么這么輕易接受了成為我司機(jī)的設(shè)定，我一陣難言、只好干巴巴地道謝，“謝謝您告訴我這些事。”

下車之后，對著地圖認(rèn)真看了好幾遍，卻只走到空無一人的高層住宅，我跟樓下的視頻感應(yīng)器面面相覷，愣了好半天才心平氣和得出結(jié)論:

地址不對。

……我的母親喜歡頻繁更換住處，和父親在一起之后，錢財是怎么都不缺了，生活卻變得萬分無聊，父親在各地都有房產(chǎn)，她便不客氣的要過來，每過一段時間就換個地方，將周邊景點人情都游玩?zhèn)€遍不說，還要再住一段時間才離開。

上周我剛告訴她要來的……

地址也不是第一次出錯，她怕是忘了。

淺野已經(jīng)回去了，我再怎么過分也不能把他叫回來，況且悟君知道我這兩天不回家，據(jù)說打算在休息室過夜。

先問母親現(xiàn)在的地址、再過去吧。

至于這段時間。

我猶豫片刻，還是打電話給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