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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不得你鎮北王敢用百萬人性命增添自己修為更瘋魔,老頭子活得夠久了,飛升?算不得什么執念,若今日不能將你誅戮在此,任由你殘害百萬人,恐怕才會讓老頭子徒增執念心魔。”
洪久云動用了整座修真界都會,卻無人敢使出的禁術。
他要以一身修為、凝練神魂為代價,于此自爆,與鎮北王同歸于盡。
“太和宗不破不立,即便諸多磨難,有阿妧在,有各峰弟子在,便不會消亡,老頭子我也沒什么好擔心的,但你,絕不能活。”
鎮北王有心以遁術離開,稍加試探,便察覺到四周已經被洪久云悄然布下禁制無數,而他之前打向洪久云的禁制,在觸碰到那可怖力量一瞬盡數消融。
“一門的瘋子!”
鎮北王冷眼看著洪久云,知道逃不過他的自爆,索性雙手化爪,朝身后一攝。
正重新恢復陣型的北楚大軍俱是一頓,紛紛無力地握不住手中兵器,愕然瞪大雙眼,喉間發出難遏的嗬嗬聲。
一副副盔甲之下,鉆出絲縷黑紅小蛇般的血煞,夾雜著生機,齊齊向鎮北王飛去,數十萬道血煞猶如洪流,橫亙在天地之間。
盡頭處,皆匯入鎮北王體內。
與此同時,洪久云也驟然化作一團刺目的白光,使得這片區域陷落無邊寂靜,須臾間,白光迸發,淹沒了鎮北王。
淹沒在白光之中的鎮北王張開嘴無聲嘶吼,渾身皮肉被洶涌迸發的力量剝離湮滅,又在洪流血煞的支撐下飛速愈合。
疾掠在山林間的徐妧忽覺心悸,她下意識停住了步伐,將徐珠玉放在了一旁,而后冷靜布下防御禁制,緊抿著嘴折返。
大師伯他……
在大道、宗門大義與她之間,最終竟是選擇了保全她。
徐妧不知道此刻心中究竟該是什么樣的心情,不解?難過?害怕?又或是……憤怒。
她只知道,不該是這般結局,不該是走到必須犧牲誰的結局,可為何會這樣,這一切都仿佛蒙上層迷霧,明明該是真實,卻又讓人覺得虛妄。
當回到原先那個地方時,徐妧終年不變的清冷眼神,像是起了漣漪。
在這里,大師伯的氣息蕩然無存,數十萬北楚大軍也只剩下遍地的盔甲,盔甲之下空蕩蕩,井然有序地散落在地上。
半空中只剩下一個狀若癲狂的怪物,皮肉干枯緊貼著骨頭,穿著雄偉銀白盔甲,仰天猖狂大笑。
“九重境即將飛升的大能?也不過如此!”
那種無邊無盡的力量涌動著,帶來的強大,就好像這整座太微垣,都在他徐天刑腳下踩著,什么仙神,在這一刻也難敵他一招半式。
笑著笑著,鎮北王低下眼,看著朝他步步踏空而來的徐妧,癲狂笑聲戛然而止。
“本王雖然不會放過你,可你們太和宗教的都是如何送死么,先是老的,又是小的,著實有趣。”
徐妧清冷雙眸之中浮現淡淡赤青,仿佛鍍上一層琉璃光澤,遮蓋了理智,遮蓋了人性與溫度,最終只余漠然,對世間萬物的漠然。
這一刻,她不恨鎮北王,對大師伯的殞命也毫無哀傷,心中并無任何情緒。
只剩下一個念頭。
徐妧想讓鎮北王死,徹徹底底,身殞道消。
當風火炁眼沒了約束,感覺到徐妧心底決然后,亦徹底展露出它的力量。
徐妧一身氣機波動,接連突破了修為桎梏,在抵至九重境后不過幾息時間,她眼瞳之中的墨黑被赤青徹底覆蓋,看向鎮北王的目光,與看螻蟻、芻狗無異。
“本王與你始終有血緣羈絆,是父女,過去或許本王忽略了你太多,留下誤會無數,但……徐妧,你不該只聽信太和宗一家之言。”
面容可怖的鎮北王忽然變得心平氣和,眼底嗜血神情變淡,換上了一副隱忍沉痛。
徐妧踏空向上走了一步,她淡聲喚了句。
“絕影。”
天地無端閃爍一瞬。
玄囂偏過臉看向床榻上的徐妧,在她身側,絕影劍陡然輕嗡,聲音輕快又激動。
感受到周圍壓迫感加劇,鎮北王嘆了口氣,似是不愿再多解釋,卻又故技重施,無形血煞以他為起點,像蛛網般蔓延,密密麻麻地伸展出去。
駐扎的營地百里之內荒無人煙,但百里之外,便開始有村落、城鎮。
不論是平民百姓,又或是落腳歇息的修士,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無人察覺到血煞的逼近。
徐妧垂眸,亦似是不知,只向身旁伸出手,手心向上攤開。
一柄纖長靈劍,挾璀璨光輝,于徐妧手中漸漸成形。
鎮北王體內蔓延出的血煞更是飛至地上,鉆入盔甲中,落到一副副枯骨上,數十萬生機斷絕的大軍,以另一種狀態再度站了起來。
它們執起兵器,向天嘶吼。
“本王不忍對你動手,但誰人甘愿等死,徐妧,別怪本王不顧及父女之情。”
徐妧提劍,抬眸看向他,身后是一道又一道異象浮現,強大力量伴隨劍勢沖天,整座太微垣人人皆被這股蕩天劍意所震懾。
“說完了?”
“那便受死吧。”
只是一劍,普通尋常。
分化作數百萬道的血煞絲線,被一一斬斷。
而鎮北王眼中光亮瞬息黯淡,他看著徐妧,似乎還想說什么,又像是覺得奇怪,奇怪自己不該死得這般輕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