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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亦灝沒吭聲,半晌才咬牙切齒的蹦出了幾個字,“我有渠道。”
這樣劍拔弩張的氣氛下,姜衫卻突然生出了幾分不該有的啼笑皆非來,他有渠道?她只有在白岐的訂婚宴上對著白岐說過這樣的話,這世界上知道的人除了她和吳銘外,就只有白岐一個人了,以白岐那樣驕傲的性子,會把這種專門挑釁他的話往外傳?
除非是秦亦灝親自問他,為了挑釁秦亦灝,白岐倒是真有可能對著他說出這種話。
姜衫扶了扶出了些虛汗的額頭,“你竟然…那人的話哪里能真的相信,我只是出來散散心而已。吳銘不在這里,為什么會是這樣的布置我也不清楚,但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秦亦灝黑著臉狐疑的打量姜衫的神色,原本他以為她是怕秦家和水西當場沖突起來所以拿話哄他,但她這么篤定的模樣,倒讓他有些不確定起來,況且房間里的確是沒有吳銘的影子,秦亦灝皺眉又掃了眼房間,簡單的一間,連多余綴飾的空間都沒有。
姜衫眼見著秦亦灝面色有些動搖,余光卻在打量整個房間,她的面色不變,心卻跳的飛快,吳銘畢竟是個練舞的,秦亦灝比他高大上許多,她見識過秦亦灝衣服下面虬結的肌肉,用起力來…想到某處的姜衫猛地剎住車,總而言之,真被暴脾氣的秦亦灝正面迎上,還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況且外面也只是短暫的平和下來,彝族驍勇,秦家人又何嘗不是軍隊出身的粗人,姜衫絕對不會允許因為自己的緣故讓兩方起出這種沖突。
于是眼見著秦亦灝的視線開始往床下轉,那猶豫的眸子馬上就要往下看,姜衫低咳一聲,身子一軟就想往下倒!
秦亦灝的注意力果然迅速的被吸引了過來,硬的石頭般的長臂一攬,下一刻姜衫就落到了他的懷里。
姜衫貓似的縮在秦亦灝的懷里,也不掙扎,嘆了口氣,這么久來,第一次用那樣溫柔的語氣對著他。
“別鬧了,我出來的也夠久了,回去吧,好么?”
秦亦灝面無表情的盯著她,眼瞼的黑色因為離的近,那樣硬撐著的疲憊看上去越發明顯,一向注意形象的他似乎經常會因為自己而變得格外狼狽,本來只是準備暫時性緩和兩人氣氛好把秦亦灝哄騙走的姜衫,一眼看到這樣的秦亦灝,心里某處卻猛地疼了一下,他眼中的血絲染的一雙眼睛都像是要滴血一般,濃眉緊鎖,下巴上是一層薄薄的青色胡茬,他瘦了很多,臉上的棱角看上去更加分明。
那樣高大強壯的一個人,渾身的肌肉繃著,卻讓姜衫有了一種下一刻他就會撐不住倒下的錯覺。
姜衫突然就心疼了,是的,雖然她不想承認,她前陣子甚至做了無數的決定想要離開這個讓自己無法掌控的男人,可她突然就心疼了起來。
連姜衫自己都不知道此刻她的表情突然變的有多溫柔,霧蒙蒙的眼睛一點點水潤起來,終于露出了些真心實意的情緒,眸光微晃的看著他。
“你怎么累成了這個樣子,很久沒休息了么?”
秦亦灝可沒被姜衫用這樣的眼神看過,柔和的,溫順的,甚至還帶了幾分讓他幾乎以為自己眼花的心疼來,喉結動了動,秦亦灝臉上面無表情的暴怒竟然有些撐不住。
“不累。”他說,“找不到你我不會休息。”
姜衫的眸子又是一顫。
秦亦灝的聲音更加硬邦邦了,“我給你打了很多電話,發了很多信息,我把時間壓了又壓,只為了能夠快點趕回來,我想娶你,想立刻把你娶回家,可我回來了卻聽說你要嫁人。”
那樣寡淡而疏離的語氣中,姜衫卻分明聽出了幾分絕對不該屬于秦亦灝的控訴般委屈來,她怔了怔,片刻,眼睛突然一瞇。
“傻瓜。”
姜衫伸出雙臂,緩緩的抱住了秦亦灝的腰身,秦亦灝驀地抖了抖,連自己最開始怒氣沖沖的跑來的目的都給忘了,滿腦子都是腰間柔軟的雙臂,一顆心臟強勁的跳個不停,激動的腳步猛地上前了一步。
“姜衫…”
姜衫余光突然看到床單的一角不經意的一動,臉上的笑就僵了一瞬。
秦亦灝的一只腳,踩住了吳銘就挨在床單邊緣的衣服一角,因為這不經意的動作,吳銘灰色的襯衫角甚至被扯的露出來了一些!感覺到姜衫的身子突然有些僵,陡然間就從暴怒被姜衫給馴成了家獸的秦亦灝垂眸。
“怎么了?”
姜衫的手臂突然上揚,猝不及防間抱住了秦亦灝的脖子,秦亦灝傻眼了,臉上的凌厲卡在了原處,愣愣的看著她,還沒等反應過來,姜衫又親了親他的臉頰,臉上紅通通的,額頭上還有著虛汗,盈盈的眸子垂下不看他。
“我們走吧。”姜衫難得的當著秦亦灝的面表現出赧色來,故作平靜道:“外面還有那么多人,別在這里耽擱了。”
秦大少的心都快要飛出來了,腳底突然一陣輕飄飄的,兩個人明明連最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可每次但凡姜衫主動對他表現的親近一點,他都會莫名的生出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來。更何況還是在這么久的冷戰的情況下,煎熬了這么久,這樣已經有些陌生了的感覺實在是恍如隔世,什么千里奔波,什么綠帽子奸/夫,這一瞬間從秦亦灝腦海里飛了個沒影兒,腳步一轉,秦亦灝抱著姜衫就往門口走去。
“好,回去。”
那臉色還在黑著,手下卻快速的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包在姜衫身上,秦亦灝眼睛亮的驚人,腦子里空空的,這一刻的他幾乎要忘記自己現在身在何處。
直到他轉身的瞬間余光無意間看到床腳出的床單動了動,一抹灰色一角一閃即逝。
“怎么了?”姜衫松了松抱住他的手,對秦亦灝停下步子略有些不安。
“沒事。”
秦亦灝斂目,從姜衫的角度看不見他的表情,接著秦亦灝沉默著抱著她走出了房門。
回去吧。
只要她肯回來,就當什么都沒發生。
秦亦灝隨隊帶的有醫生,這樣一番折騰下姜衫又燒了起來,吃過藥后就在后座沉沉的睡了過去,秦亦灝輕手輕腳的把她抱進了懷里。
車隊離開前,秦亦灝垂眸對著駕駛座上的秦烈道:“之前的那件屋子,派人燒了吧。”
懷里正熟睡的姜衫睫毛不引人注意的顫了顫,卻終歸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沒有人看到,就在秦家車隊不遠處的另一個岔口,一隊人沉默的站在一個長身而立的男人身后,一群人隱在暗處,宛若藏在黑暗中的野獸,蓄勢待發卻又沉默異常。
“白少,咱們還…”
白岐幾乎是和秦亦灝同時趕到的,他剛揮停了自己的人,就看到秦家人一刻不停的沖了進去,白家現在在風口浪尖上,水西的底子他們摸不清,誰都不敢妄動,可不過就是這么一猶豫沉思間,彝家人已經里里外外的圍了起來,他們再沒機會闖進去了,除非發生激烈的械斗。
秦家人進去了多久,白岐就在原處站了多久,秦亦灝是親自抱著姜衫走出來的,于是愈發顯得白岐就像是個笑話。
“你們先走。”白岐背對著眾人站在陰影處,身子模模糊糊的成了一道剪影,他淡淡道:“留一輛車就好。”
“白少!”
白岐揮了揮手,語氣強硬,“走吧。”
他從來都不需要任何人在身邊,除了姜衫,他的身邊從來都只有他一個人在運籌帷幄的孤身奮戰,如果姜衫也沒了,他更不需要有任何人在自己的生命里見證自己的失敗。
這是最后一次,白岐漆黑如墨的眸子瞬也不瞬的看著漸行漸遠的秦家車隊,從今以后,就再不要被她左右心緒,你的宣戰我接了,你們的宣戰,我都一個個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