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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瑞本來靠床癱著,忽然見太子和家宰的身影從門外走過,又隱隱聽見別院有嘈嘈切切的話語聲,猜測是出什么事了,他立即跟上。
這一跟,便一路跟到湖畔,見到被綁起鞭打的越潛,就別說昭瑞有多震驚了。
那可怕的鞭打聲,血淋漓的場面,嚇得昭瑞酒也醒了,腦子也不懵了。
湖畔,執鞭的護衛抽完十鞭,停下鞭打,他扭動胳膊,稍做停頓。
還剩十鞭。
火光之下,越潛的臉上有血跡,那是鞭子抽打他時,飛濺的血液被滴甩落在臉上。他身上,臉上都是血,模樣看著滲人,尋常人挨受這樣的鞭打,早已經昏厥,他還清醒著,一雙眼睛血紅,眼眸中仍是不屈服。
被鞭打時,他沒有慘叫,更不曾討饒。
苑囿為奴七年,越潛遭受過不少磨難,確實比普通人來得堅韌,頑強。
太子背手站在一旁,臉色陰沉,他更加意識到這人不能留在昭靈身邊,即便流放去孟陽城后,也決不能留他性命,以免貽害無窮。
以往小覷他了。
護衛的鞭子再次揮起,血珠從鞭上甩開,鞭子重重抽打在越潛身上,疼痛感使越潛眨動眼睛,冷汗如豆,從額上滾落。
護衛加快鞭打的速度,他似乎也想盡快結束這份苦差事,口中默數著次數。
第十三,第十四,第十五
有液體從越潛的眼皮上滴落,分不清是血是汗,他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俯視身前的眾人,此刻心里反倒有種釋然感。
這幾鞭,就當是他欠公子靈的。
血液從越潛腳上滴落,聚集在他腳踩的地面上,血腥的氣味撲鼻。
太子皺起眉頭,看向護衛揮起,即將落下的鞭子,也看見護衛身后那個被綁在樹上的血人。
他心中有分寸,他可以教訓越潛,但不能在昭靈面前要他性命。
適才昭瑞往外逃的倉皇身影,太子看見了,也知道他是去通報昭靈,但太子沒有攔阻。
太子問道:打了幾鞭?
護衛舉起的鞭子立即放下,回身對太子稟報:臣打了他十七鞭。
太子問:他討饒了嗎?
護衛說道:沒有。
還真是塊硬骨頭,這可不是普通的鞭刑,尋常人被這樣身強力壯的護衛打上四五鞭,早就鬼哭狼嚎,拼命求饒。
太子啟唇道:繼續。
昭瑞奔向昭靈入宿的房間,用力砸門:八弟!八弟!快救人呀!宴會上,昭靈飲下不少酒,他躺在房中歇息,怕是已經睡下,昭瑞心急如焚。太子下了命令,不許聲張,所以外面的事,并沒傳到主院其他住客的耳中,此時的主院安靜,祥和。
昭靈確實已經臥下,但還沒入睡,他聽見門外昭瑞的叫聲,連忙披衣下床。侍女打開房門,昭靈走了出來,看到氣喘吁吁的昭瑞,錯愕:七兄,你這是怎么了?
不由分說,昭瑞抓住昭靈的手,拉著他往院外跑,邊跑邊說:越越越潛醉酒侮辱美姬,正被太子綁在樹上鞭打!
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可快累死他了。
你說什么!
昭靈心中大為震驚,抽回被昭瑞抓住的手,立即奮力往外跑。
心幾乎要從胸腔跳出,昭靈越跑越快,昭瑞被遠遠拋下,只聽到他虛弱無力,啞著嗓喊:八弟你你別看太嚇人了!
二十鞭打完,受刑人始終沒有討饒,甚至連一聲痛叫也沒發出。護衛放下發酸的胳膊,朝樹上綁的人投去一眼,眼神復雜。
越潛的意識模糊,眼皮耷拉,他上身遍布鞭痕,血肉模糊,下身穿的褲子也因為鞭打而裂成條狀,整個人如同血人。
以他私闖太子別第的西院,侮辱美姬的罪名,鞭他二十下,也足夠了。
太子沒有其他命令,正想喚手下將越潛的繩索解開,從樹上放下來,忽然看見一個人影以極快的速度朝湖畔趕來。
即便遠遠的看不清來者,太子仍意識到是昭靈。
圍簇在一起人們也聽到了奔跑聲,他們齊齊往后看,隨后默默讓出一條路,他們辨認出公子靈的身影,湖畔火把的光照亮他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導演:會給越潛養下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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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血腥的氣味濃烈, 這氣味令昭靈嚴重不適,他能聞出越潛的血味,唯有越潛的血會讓他心跳驟然加速, 予他戰栗恐懼之感。
昭靈神色驚恐,身體止不住的顫栗,他從自覺讓開的人群后面, 看見火把照亮的地方,一個被綁在樹上的人。
起先, 看第一眼,他不敢認, 看第二眼時,昭靈如同被人掐住心臟,疼得臉色煞白。
昭靈跌跌撞撞趕至樹下, 卻是目不忍視, 雙腳一軟,蹲在地上, 就在此時, 他看見受刑人的血液沿著雙腿滴落,在腳下聚成一片小血洼。
意識到這是越潛身體流出的血, 昭靈的雙手緊緊拳住,因為痛苦而引起干嘔。
太子快步走至昭靈身邊,想扶他起來。
昭靈搖了搖頭, 推開兄長。
須臾,昭靈自己站起身,眼前模糊的視線開始清晰,他注視樹上被縛的血人,又回頭去看身旁太子的護衛, 突然伸出手臂,唰一聲從護衛腰間拔出一柄佩劍。
昭靈執住長劍,奮力推開不知道他意圖,試圖攔阻的護衛。
護衛不知所措,望向太子,太子眼神示意他不必攔。
走至越潛身側,昭靈揮起長劍猛劈向樹干,斬斷束縛越潛身體的繩索,將樹干劈出一道道疤痕。
繩索崩裂,越潛的身子重重下墜,癱在地上,他頭低垂,四肢沒有反應,意識已經不清。
越潛的肩臂上浮現出圖紋,有淡淡的光芒,那圖紋正在消逝。
越潛。
昭靈雙膝壓在血泊上,將失去重心傾靠向他的身軀大力摟抱,聲音抖顫。
本來已經準備就寢,昭靈身上穿著件白色的襯袍,這身袍子很快在對越潛的摟抱中被染紅。
如同要將越潛身上的傷痛,盡數轉移到自己身上那般。
昭靈伸出手試圖去碰觸越潛那張血污的臉,喚醒他,手停滯在半空,越潛沉重地抬起頭,應聲:嗯。
他是否知道自己在公子靈懷里,也許并不知道。
這一聲回應,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遞來,虛弱而飄渺。
昭靈想將越潛攙起,吃力的拉拽越潛胳膊,動作越發慌亂,袍身沾染上更多屬于越潛的血液,他的情緒瀕臨失控。
太子大聲喚道:阿靈!
昭靈回過神來,放下越潛,他抬起頭,失魂落魄,臉上有道淚痕。
何曾見過他這般悲傷,太子悵然,將弟弟攬住,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肩上。
衛槐和昭靈的其他隨從,早想過去幫忙,只是被公子靈的模樣嚇壞了,此時趕緊上前檢查越潛,將人扶到一旁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