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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昭靈懷疑自己是否小睡了一會兒。
抬起眼皮,見姜祁正低頭看自己,公子祁長得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真是面如冠玉。
姜祁笑道:靈公子怎得睡著了,船就要漂往江里去啰。
泮宮的這面大湖通江,一時半會,小船自然飄不到江里去,姜祁這是戲話。
昭靈想自己還真是睡著了,而他們也聊得太專注,他慵懶地伸伸胳膊,回道:木槳呢,還不快劃回去。
祁公子,接住。景鯉手中拿著兩支木槳,并擲給姜祁一支。
兩人將飄出老遠的船劃回泮宮,此時已經是午后,湖面上沒剩幾條船,學子大多都上岸離開了。
三人在泮宮門外相辭,景鯉先行乘車離去,姜祁站在一旁,看見昭靈被一名年少英武的侍從扶上馬車,他留了心眼,將這名侍從上下打量。
姜祁和景鯉走得近,所以他曾聽聞,昭靈有一名深受他信任的越人侍從。
應該就是這名侍從吧。
馬車前行,窗外的侍從邁開大步跟隨,身高腿長,身姿矯健。日曬風吹,春去秋來,始終在車旁跟隨。
昭靈的目光肆意,在他的長腿,腰身,胸膛上逡巡。
若是圖一時歡愉
昭靈突然想起自己在船上說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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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別第時常設宴,宴請尊客,不像以往那般清靜。
夜幕下,別第傳出樂舞聲,主院燈火通明,仆從往來不息。
到一更天時,別第才安靜下來,一場夜宴結束,客人紛紛離去,別第大院外照路的火把熄滅,院門關閉,宅中恢復往日平靜。
主院留宿一名貴客,此人正和昭靈下棋,越潛侍立在昭靈身旁,觀棋不語。
這名貴客是岱國公子姜祁,他為人風趣健談,邊下棋邊和昭靈講述他們岱國的趣事,令人莞爾。
姜祁是個講故事好手,繪聲繪色,十分精彩,昭靈笑得彎腰,以至手中執的棋子落錯位置。昭靈喜歡聽別地的風土人情,姜祁懂得投其所好。
一局下完,昭靈輸了,耍起無賴:這局不作數,我光顧著聽故事,下錯一手。
姜祁把棋盤上的白色棋子撿回自己的棋盒,笑道:當然作數,想贏靈公子一盤棋可不容易。
棋盤上黃色的棋子由侍女收拾,很快棋盤被清空,可以重新對弈。
姜祁躊躇滿志:公子還要再來一局嗎?
昭靈伸伸腰肢,打了個哈欠:不下,我倦了。
玩樂一晚,兼之喝酒,帶著醉意,昭靈確實倦乏。
姜祁起身相辭:夜已深,靈公子早些歇息。
他彬彬有禮,從屋中退出身子,退至門階下,再次作揖,昭靈顯得很隨意,他把手輕輕一拱,喚侍女執燈送客。
姜祁走后,昭靈仍坐著沒起身,他轉過頭對身邊人道:越潛,我腿發麻。
久跪腿麻,動彈不得。
越潛低下身,拉起昭靈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他另一手貼住對方的腰,將人從席子上攙起。
肩膀一沉,昭靈的體重全壓在越潛身上,他站不起身。
還是麻,蹬不直。昭靈弓著腿,顰眉。
像個瘸子,拖著兩條行動不便的腳。
昭靈本來就疲倦,更加不想動彈,他說:你抱我。
說得自然而然,理所當然。
越潛身影一怔,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確認沒聽錯后,只能遵從命令。
他動作明顯僵直,勉為其難將昭靈攔腰抱起,而昭靈順勢摟住越潛脖子,兩人身子相貼,這是從未有過的親密舉止。
隔著衣物傳遞體溫,那么溫熱,如同毫無阻擋,互相間也聞到對方身上的氣息,昭靈心中一悸,下意識地用拇指的指腹摩挲越潛脖頸。
他的指腹光滑,動作輕柔。
越潛身子發僵,如臨大敵,天人交戰之際,他已經把昭靈送至床邊。
為將人放下,只得俯身,幾乎要與對方的雙唇相觸,越潛慌忙把手一撒,昭靈落在柔軟的床上。
昭靈的雙臂沒有放開,還摟在越潛脖子上,兩人一個俯視,一個仰視,視線交織,氣息紊亂。
不是很情愿,但緩緩地,昭靈松開手臂,兩條溫暖的手臂從脖頸滑落。
越潛立即退開身子,拉出一段距離,侍女過來放床帷,忙碌個不停。隔著朦朧半透明的床帷,昭靈見到越潛快步離去的背影。
夜深寂靜,主院再不見廝役、侍女,即便是他們也已睡下,此時連蟲鳴聲也沒有。
越潛來到井邊,提上一大桶水,提進浴間,他在浴間沖澡。
秋夜,剛提起的井水帶著暖意,很快又涼了,一瓢瓢往身上澆,那份寒意使人冷靜。
公子靈今夜醉了,越潛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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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湖畔, 一條體型龐大的青蛇,正將自己的身軀盤起,它在絞殺一頭大鹿。大鹿起先掙扎得很激烈, 漸漸鹿蹄不再蹬踢,鹿眼失去光澤。
鹿頸淌著溫熱的血液,尖銳的蛇牙深深刺入其中。
青蛇松開大鹿, 鹿身重重摔落在地,脖頸的血液飛濺, 血腥的氣味撲鼻,血液沾染上青蛇背部的鬣鬃, 鬣鬃隨著夜風擺動,一粒粒血珠隨風而逝。
青蛇酣足后,爬到水邊, 它探下腦袋想飲水, 忽地見到自己額頭上赫然立著一對角。
不知何時,它額頭上竟長出了角!
長著角的青蛇, 才是成年體, 如同青王神廟入口,那個石刻的云越王族的族徽。族徽中的蛇, 背部有鬣鬃,頭上生角,說是蛇, 更像原始的龍。
青蛇喝上幾口清水,隨后游入湖中,它洗去身上的血跡,洗去血腥氣息。它蜿蜒前行,在水中如魚得水, 悠然自得。
林中死寂無聲,夜晚的森林本不該如此寂靜,蟲兒也不敢叫出聲,鳥獸遁隱,青蛇形只影單,端詳水中自己的倒影。
它長出一對雙角,已經成年,應該得有同伴,有一個伴侶。
青蛇爬向湖邊的一棵大樹,它把身體掛在粗壯的樹干上,沐浴月光,感深受著凌晨的風徐徐拂來,它沉沉睡去。
越潛從化作青蛇的夢中醒來,抬手摸向自己的額頭,回想夢中額上長出了角,那奇異的感覺還殘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