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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月白懷里那個至今還沒有緩過來的小鳳凰也不怎么幸運就是了。幾經徘徊在生死線上努力掙扎,雖然比陳知淵少慘了一點,卻也著實少的有限。
身為讓他這次罹受無妄之災的罪魁禍首,杜衍還是很有擔當的,不僅給尚還不會說話的越安道了歉,還主動扛著鋤頭,在聽雨峰里尋了個地方給越安種竹子去了。
倒是讓月白有些不好意思,兩手捧著明顯長了肉的小黃雞越安,蹲在一旁給杜衍打氣。
越安跟著月白剛出生就到了青竹林,越陳風就是坐在那青竹林間,邊拿竹實喂他邊聽著風聲陣陣。因此,越安一聽到竹林婆娑的聲音,就激動地冒出了頭,沒有了方才的驚慌失措,直對著忙活了一下午,沾了滿身竹香的杜衍唧唧叫。
這么久了,他怎么還是如此激動?杜衍忙了一下午,替越安種竹林的時候連休息一下都愧疚,因此一直悶著頭,絲毫沒有注意到越安下午的變化,看到他仍然叫個不停,撓著頭苦惱極了。
無妨,他只是餓了。月白木著臉,看著越安迫不及待地想要奔向杜衍的樣子,只能感嘆他只記吃不記打。索性把他遞了過去,虎著臉跟杜衍說:他能落到你懷里,也是緣分。既然你跟他有緣,他就由你看顧好了。左是我八哥,你又欠他的,好吃好喝養著他,這不過分吧。
好吃好喝倒無所謂,杜衍沒有接越安,只是從自己儲物戒指里拿出了竹實,試探著伸出去討好道:只是怕他被我關了那么久,會害怕我
杜衍的聲音戛然而止,在越安激動地一頭扎進自己手里的竹實里后,識趣地閉上了嘴巴。
既然這樣,那就如此決定了。月白眼看著越安僅被一頓飯就收買了,有如找到了心靈的港灣一般癱在杜衍的懷里不動了后才松了口氣。
邊望著欲頹的夕陽邊有些擔心道:師尊的玉辰宮總不方便他玩耍,讓他住你宮里,莫要拘了他的性子,我要先回去了。
說完便朝著玉辰宮走去。只留下一直沒有機會拒絕的杜衍,捧著祖宗一樣的小鳳凰,低著頭跟他大眼對小眼。
無論這件事情是怎么開始的,走到了現在的杜衍,總算是后知后覺,明白自己怕是被算計了。
其實倒也沒什么打緊的。杜衍望著癱在手里的小黃雞自我安慰道。狐貍窩里出來的百鳥之王,日后你修為有成,名聲大震之時,我也會跟著沾光的。
月白迎著最后晚霞進了玉辰宮,卻看到陳知淵罕見地靠坐在窗柩上,抬頭望著夕陽。
照在他身上的澄色暖陽漸漸溜走,落日的余暉在他清泠的身姿上打下了極重的陰影。天青色的厚重長袍垂在窗前,那人的面容一絲不茍,唯一雙眼睛微微瞇著,帶著冷情又淡漠的光,有如天邊清冷出塵的一弦月,從不為一人垂顧逗留。
隨著夕陽落去,玉瓊花的香味漸漸蔓延開來。晚風輕拂,吹動了月白原本一絲不茍的發絲,月白下意識扶了扶頭上的玉簪,意識被氤氳在空氣里的玉瓊花所迷醉,像是打亂了心底的湖一般,下意識就朝著陳知淵走去。
師尊不開心?月白立在原地,蜷著手輕聲問他。
是有些不開心。陳知淵沒有轉頭,狹長的眼眸里一片冰冷,隨著那頹盡的夕陽一起轉為幽暗。
是嗎?月白強笑道,沒想到陳知淵真的說了不開心,一點沒有平時咬牙嘴硬的欲蓋彌彰,像是被利斧破開所有心墻后,露出的不怎么美好又執拗的自己。
為什么不開心?月白眨眨眼,躡手躡腳地往前湊,半身扒在窗前,貼著陳知淵的衣服邊,仰頭認真跟陳知淵道。能告訴徒兒嗎?
你為什么想知道?陳知淵這才扭頭,垂著眼,似乎極不耐煩。本尊又憑什么告訴你?
沒有為什么,徒兒就是想知道不行嗎?月白直直盯著他,灼灼道。人生自古誰沒有個煩惱?師尊的心情徒兒理解,正是因為理解,才想要幫幫師尊。
幫本尊?陳知淵冷哼了一聲,面上有片刻失神。輕重復了一遍,像是在細細思量,到底是乖戾地彎下唇角,森冷道。本尊又何須你同情?
頓了一瞬,才輕笑著,像是自虐般問道:月白,你是在關心本尊嗎?
自然是在關心師尊。
你三個時辰之前是不是也在擔心越安,他破殼沒幾天,本尊卻要讓他從妖界千里迢迢飛來,如此幼小,不免讓你膽戰心驚。
越安是我八哥,第一次出遠門,徒兒自然牽掛。月白有些疑惑地望著他,不知道陳知淵為什么這么問,卻還是老實回答。只說完,看到陳知淵那沒有一絲波瀾的神色,到底是忍住沒有向他分享,越安被杜衍抓住,差點淪為靈寵的事情。
關心完了越安是不是又關心杜衍去了?你離開近半年,他守在峰上,你倆這么久未見。你得問問杜衍修為如何,沒有你在,他日子過得如何。陳知淵靜靜道,比那臉色更平靜的是他的語氣。連著方才流瀉的一絲煩躁都沒了,像是山頭落雪,如花如影,清然出塵。
師尊說的,倒是比徒兒更面面俱到一些。月白的臉有些慌亂,不知道陳知淵為什么要說這些很有道理卻與現在毫無關系的話。緩緩直起了身,下意識抓起陳知淵的衣角,有些無措地胡亂揪著,冥思苦想著陳知淵到底在自己一下午平平無奇的活動里受了什么別樣刺激。
到了現在,這些關心幾經周轉,終于到了本尊身上。陳知淵看著月白手里的衣擺,眼里漾起一絲異色,卻還是強自壓下,清冷道??蛇@份關心廉價又單薄,像是被風吹起的薄薄一層雪花,到了本尊手里就沒了。你以為,本尊為何又要死乞白賴地接受?
師尊,月白直直望著他,等他說完了才決然出聲,斂盡了臉上的笑意,瞪著他一絲不茍道。您罵我可以,可徒兒不允許你糟蹋徒兒的心。
若不是真的在心上放著,誰又有那個閑情逸致去在乎你呢?
現在還站在這里,月白緊緊捏著他的衣角,靜靜道。只是單純因為徒兒想。
作者有話要說: 月白:我關心你,你不要不識好歹。
第62章 抱住
想什么?陳知淵突然直起身子,狹長的眼睛里閃著危險的光,眉角微翹著,像是極其鋒利的刀,生生割碎了臉上的斯文平靜。
想你,月白眸子輕眨,濃密卷翹的睫毛在主人的緊張情緒下,不安地輕抖著。可雖然如此不安,卻還是睜著清潤潤的眼睛,屏息看著陳知淵的臉慢慢靠近。
那張俊逸清冷的臉最終停下他眼下,月白可以輕而易舉看到那比周遭的夜色還要深幽晦暗的眼睛里只剩下了自己,可他的主人卻緊抿著唇,不言也不語。
玉瓊花隨著晚風靜靜播散著花香,月白只聞著香氣都知道它們開得濃厚又熱烈,香氣縈繞在鼻端讓月白覺得吸進去的氣息都熱了幾分。頓時渾身燥熱,熱意猛地躥上耳朵,留下一片通紅的耳垂。
月白僵直地站在那里,呼吸著那帶著清芬氣味的空氣,只覺得越發難耐地慌,只能輕輕往后退一步,沉下呼吸,幽幽嘆了口氣。動了動喉頭,清著嗓子道:徒兒說的是真的。
你們都是徒兒心里極重要的人,徒兒對你們的關心也并不是厚此薄彼。關心您的時候,自然是全心全意地想怎么讓您有徒兒在身邊之后能更開心,活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