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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就演變成不成文的規矩,除非必要,否則不要當五條悟的學生。
伏黑惠漸漸意識到這場測試的參加者并不只有一個人。
五條悟提醒他盡量不要使用咒力,而現實卻是他幾乎無法成功讓咒力從全身周轉一個來回,每當他試圖結印召喚影子,太宰治就會正巧輕飄飄地在他身上碰一下。
嗨嗨~這個不能用。
他身上的咒力回路就像啞火了一樣,有一次漆黑的影子已經從腳下蔓延,而太宰只是像貓一般輕巧地低下身體,他的拳頭擊了個空,影子也在被對方觸碰后悄然消散。
令他不適應的是,他竟然從和太宰治的戰斗中,依稀察覺到五條悟的影子。
預判。
預判對擁有六眼的五條悟沒有任何難度,所有物體軌跡在他眼里都一清二楚,可太宰治竟然也像是看穿了他的一舉一動,能夠以最精簡的動作躲過攻擊。
伏黑惠看著那片黑色如蝶翼般的衣擺,鬧心透頂。
雖說五條悟說要以命相搏,但無論怎么想,同伴之間的過招都無法達到這種慘烈地步,他相信換任何一個人都一樣除了太宰治,但凡他躲閃不及,被手術刀劃上一下,現在肯定只有躺在地上喘氣的份。
這樣一來,他的動作都變得束手束腳的。
對方的戰斗風格同樣令他不適。
靈敏快速、詭譎莫測,全部攻擊的落點都是致命部位,下手還特別狠辣,和五條悟那種正統受訓的體術不同,倒像是為了速成催熟,追求效率最大化才選擇的刺客類的風格。
太宰!
又一次被太宰預判并架住攻擊后,他的呼吸第一次紊亂起來,心情也變得浮躁。
[他未免也太可惡了。]
太宰治輕笑了一聲,輕佻地:啊,在戰斗的時候大喊別人的名字可不是好習慣,朋友君繼續這樣下去會變成蛞蝓
砰!
子彈旋轉劃破空氣的氣流,擦著伏黑惠的耳朵掠過,伏黑惠目光緊鎖,瞳孔倏然收縮,繼而是連續的出膛聲,幾秒鐘后,他適才踩過的木地板上,都精準地嵌著一枚子彈。
彈殼撲簌簌地砸上地板。
子彈撞進深藍色的咒力中,被氣流彈向另一邊,伏黑惠終于和他拉開了距離,合掌結印,而太宰治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姿態冷酷而又寧靜,他一手端舉著槍,繼續扣下扳機。
砰!
五條悟很平靜地側了下頭。
一枚焦黑的彈孔,擦著初雪般的輕盈蒼白的發絲,出現在墻上。
太宰很慢很慢地放下手,再隨手將槍扔到一邊,神情淡淡的,伏黑惠頓了頓,也散去咒力,皺著眉頭站直,看向太宰治。
呀,真是太糟糕了。太宰治臉色一變,慌里慌張地:好險好險!子彈竟然撞到角落反彈過去了,嗚哇真是太糟糕了,就差一點點
他劫后余生般的、無比夸張地撫了撫胸口。
差一點呢。
很危險。伏黑惠深吸一口氣:如果換個人,現在沒準都出事了太宰!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啊呀。太宰治仿佛突然回過神:伏黑君剛才說什么來著?
伏黑惠:
內心膨脹的暴躁氣球頓時被針扎了一下,差點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緩緩墜了回去,他抹掉下巴上的汗珠,終于問出他困惑已久的問題。
你為什么會有槍?
還是明確被法律所禁止的種類,這個國家管理制度姑且還算嚴格,對槍支所有者的條件和考試結果都有明確要求,毫無疑問,太宰不屬于其中任何一種。
而且光憑他用槍的熟練度來看,幾乎可以和真希學姐的妹妹禪院真依相提并論了。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伏黑君不知道嗎?
伏黑惠:哈?我知道什么?
太宰治的語氣無辜極了,還隱含著一些指責的意思:伏黑君竟然不知道!我以前是犬金組的成員,還跟著中次郎大哥攻陷過三家地下事務所
伏黑惠的神情漸漸空白。
黑發咒術師一臉茫然,艱難地:犬金組?三家地下事務所?
他是不是耳朵出了點毛病?
太宰治煞有介事地點頭,甚至還頗為驕傲地抬了抬下巴:就是犬金組啊,很有名的那個,隸屬于大酷會,據說大酷會的首領還和辰崎組的老大一起談笑風生過呢。
那個很有名辰崎組哦。
伏黑惠呼吸一窒,嗓音澀滯:你和他們,一起攻陷地下事務所?
是啊。太宰睜大著眼睛看他:我還立了點小功勞,中次郎大哥就送了我一點豆子,還有還有,大家都說我是刻著代紋的組織成員,非常仁義!
伏黑惠:瞳孔地震!
竟然是這個原因?太宰對極道術語這么熟悉他的大腦一片混亂,太宰治見狀,更是拖長了聲音:伏黑君,我們認識了這么久,我連你的戰斗節奏都了如指掌,而你居然、居然
伏黑惠:
面對太宰治痛心疾首的神情,他無端生出了一股濃烈的歉疚,站在那里感覺渾身都不太對勁,直到場外一道悶悶的笑聲傳入耳朵。
真過分啊,惠。五條悟微弓著背,一邊笑一邊走過來,他的身高在高個子里也算出類拔萃,偏偏走路從來都搖搖晃晃,看起來又很瘦,是一種貓背的視覺效果。
就像一只一肚子壞水的白色長毛貓。
之后惠要買伊布斯的羊羹給我,再由我轉交給治。五條悟輕松地說:惠剩下的問題也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對了,是不是還要寫任務報告?寫完報告我還有空幫你特訓。
伏黑惠木著臉:謝謝,除了虎杖覺得自己喜歡你的特訓,絕對再沒有其他人。
我先走了。
等弓道場上只剩他們兩個人,五條悟挑了挑眉,沒給出任何意見,反而走到儲物柜附近,慢悠悠地抱了一堆甜食出來,想了想,又取了瓶水。
他視線一轉,太宰治已經不在之前的地方,偌大的弓道場,全然晴朗的下午,陽光毫無保留地從門框窗框落入,木地板被反射出打蠟后特有的漂亮的光澤。
而在這樣盛大的日光中,太宰治靠著墻,屈起一條腿,倦怠地望著虛空,視線沒什么焦點他完完全全停留在陰影里,那道黑色的分隔線將他和那片幾乎能融化所有色彩的光牢牢隔開。
喝水嗎?
太宰治毫不意外地垂下視線,礦泉水瓶蓋已經被擰開,他平淡地接過,側了側臉,眼珠一轉,下一秒又迅速地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