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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乘風緩緩搖頭:“這是您的意愿,并非公主的,更非臣的。”
女皇自嘲一笑:“大抵還是意難平。看著公主與世子恩愛,寡人縱然欣慰,卻還是覺得有遺憾。”她卸掉君王不可冒犯的天威,大方調侃,“又或是在這個王座上坐久了,容不得別人逆了心意。以前寡人確是存了拆散他們的心思,不然也不會屢次試探,想賜你入公主府做侍夫。”
四下無人,女皇又如此袒露心聲,沐乘風也不再遮掩,直白道:“臣不愿,臣早已心有所屬。”
“呵呵,你不愿、公主不愿、世子不愿……你們都不愿,唯有寡人一廂情愿。”女皇沉沉一嘆,仿佛有什么東西煙消云散。她擺擺手,道:“罷了,過去這一年寡人也想明白了,公主是個實心眼的孩子,認準了路便一條道走到底,認準了人也不會更改,就跟寡人一樣……乘風,你與東晉郡主舉案齊眉也好,兩相生厭也罷,寡人都不管你們了。只要看著公主安好,其余一切寡人皆不計較。”
話已至此,沐乘風夙愿得償,二話不說下跪謝恩,勢要把此事坐實,頗有些許害怕女皇出爾反爾的架勢。
女皇看著他沒有太多歡喜,只是道:“你該慶幸寡人是一位母親,心中有些情感勝于皇權。同時,你要謹記寡人依舊是帝王,手握主宰你們所有人命運的權力。乘風,這件事是你欠了寡人一個人情。”
沐乘風剛剛才輕松下來的心情蕩然無存,略帶疑慮地表明忠心:“陛下有事盡管吩咐,臣萬死不辭,唯獨除了那件……”
只要讓他和心愛妻子廝守在一起,他愿付出任何代價。
女皇冷冷看著他,啟唇說了一句話。
“寡人要你殺一個人。”
一冊紙卷驟然自王座拋出,滾落在沐乘風腳下。女皇目中殺伐之意甚濃:“此事若成,寡人便放你自由之身。君無戲言。”
……
家家關門閉戶圍著火爐熱鬧的時刻,唯獨沐府大門打開,一家人站在階上翹首遠望,等著沐乘風回來。
左芝等了有兩個多時辰,手腳凍得冰涼,
她不停走來走去往手心里呵氣,搓熱掌心捂在耳朵上,踮起腳伸長脖子看向街口。
終于在臨近子時的時候,有別于爆竹的嗒嗒聲由遠及近,愈來愈清晰。
鷺兒趕緊躍上墻頭先看,見到馬匹后登時報喜:“大人回來了!”
話音剛落,沐乘風騎著馬的身影就出現在眾人眼前,轉瞬奔至門口下馬。
左芝興高采烈地跑上去迎接:“木頭!”
沐乘風人還沒站穩,一具冰涼軟和的身子就栽進懷里,撞得他趔趄一下。左芝在他風霜滿滿的懷中蹭了蹭腦袋,揚起臉撒嬌:“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沐乘風看著她凍得通紅的鼻尖,拿手指捏了捏,含笑道:“我說過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他婉拒了女皇留宴的邀請,出宮就一路策馬狂奔,還好終于趕上了。
他的指尖也很涼,碰到肌膚就像一塊冰。左芝扭頭避開,撅嘴道:“差一點點我們就要明年見了……”她逮住他的指頭裹進掌心,牽著人往府里走,“快來吃飯,大伙兒都等餓了。”
沐乘風摟著她走,撩起大氅裹住她嬌小的身軀,露出他后腰別著的一卷密書。
沐夫人重新熱了飯菜,一大家人剛剛坐好,子時就到了。外面響起震耳欲聾的炮仗煙花爆竹聲,炸得轟隆轟隆,好比雷電噼里啪啦打到了地上。
左芝捂住耳朵躲進沐乘風懷里,抬眼望他,道:“木頭陪我去放焰火。”
外間太吵,沐乘風聽不清她說話,低頭問:“什么?”
左芝湊上去咬住他耳朵,大喊:“放焰火——帶我去——!”
沐乘風被她吼得耳膜都要破了,他揉揉耳朵,牽起她的手出門,還拿了好多焰火。
火樹銀花觸目紅,揭天鼓吹鬧春風。
左芝把沙包大的焰火筒放在地上,拿著一根燃香去引火線,待到火線飛快燒起來,她趕緊小跑回沐乘風身邊,鉆進他懷中。
砰、砰、砰——噼噼啪啪——
焰火騰上天爆開,紅綠絢爛炸出百般花樣。左芝看得津津有味,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光顧著指東指西:“木頭快看快看,那種是雨點兒大小的,那種是一條一條的,像小棍子……”
沐乘風靜靜把她攬在臂彎中,用下巴磨蹭著她的額頭,良久才喃喃一句:“但愿明年會此同。”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更新晚啦。今天去喝滿月酒,小baby好可愛啊!粉粉嫩嫩好想捏一捏!
但是在席間,咱家太后一本正經地說:小家伙的爹比你小三歲哦,娘比你小四歲哦……(言下之意是老娘忍你很久了!一把年紀還賴在家里,快給老娘滾出去嫁了生孩子!老娘也能請喜酒請滿月酒!)
于是我就只好:~~o(>_<)o ~~~~o(>_<)o ~~~~o(>_<)o ~~
☆、第五一章、妻賭服輸
守歲的時候左芝哈欠連天,連沐夫人也看不下去了,勸她回去歇息。
左芝托腮撐著臉,嘴硬道:“我不困,唔……”
說著話又是一個大呵欠,沐乘風索性一把抱起她,端著人就往寢房去。左芝驚得擰他胳膊:“木頭你干嘛!那么多人看著……”
沐乘風大步不停,撂下句話不知說給誰聽:“累了,睡覺。”
家中長輩看得一愣一愣,唯有沐夫人眉開眼笑偷著樂呵。她拿胳膊肘頂了頂沐老爺:“老頭子,我給咱們孫子想好了個名字。”
沐老爺剝了瓣冰糖柑橘,在炭火上頭烤熱了喂進她嘴里,淡淡問:“媳婦兒有孕了?”
“還沒,但我直覺快了。”沐夫人嚼著甜滋滋熱乎乎的果子,得意笑道:“就叫元夜,怎么樣?”
沐老爺思索片刻,捋著胡子道:“乘風的第一個孩子,又是咱們沐家長孫,‘元’字用得恰當,可是‘夜’……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