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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孟老漢一輩子責任感最重,干什么都怕給人干不好讓人說嘴。這回給糧站干居然出這么大紕漏,心理上的壓力比賠錢更大。
“我是支書,我說的話還能有假。”
“唉!我真沒用啊。這加工廠我不干了,大隊另外找人吧。”
“先不說這個,等事情調查清楚咱們再看。”
大隊出了這么大事兒,社員們都聚在一起議論紛紛。討論到底是誰這么大膽,敢偷公家這么多的糧。不要命了是不是,前些年嚴打這可是要槍、斃的。
“斃啥啊斃,就是偷點兒糧食,咋還能斃了?”
“咋不能斃,這可是公家的糧食,是你個小老百姓想偷就偷的。”
“唉、這小偷都跑了,孟老漢夜里根本啥都沒聽見,這能抓到嗎?”
“是啊,那么多糧,要賠多少錢啊。”
吃瓜群眾關心的點還不一樣,不過都是在說孟家丟糧的事兒。大約半小時公社民警來了,查看了現場。然后什么都沒說,驅散了圍在院外的社員。
“腳印采集到了,這回你們現場維護的很好。根據腳印分析小偷是一個人,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體重在五十公斤左右。其他看不出什么。他一個人扛這么多糧食走,動靜不可能完全聽不到,我們在大爺睡覺的窗戶上發現了小洞,判斷你可能是被什么迷暈了。可昨晚風不小,地上沒發現痕跡。”
“那……這事兒可咋辦?”聽說自己是被迷暈了,老漢心里的懊悔自責稍稍退去一些。
“全大隊排查,我不信他能帶著這么多糧食飛上天。和其他大隊的盜糧案合并,我們一定要抓住這個偷糧的團伙。”
“其他大隊也丟糧了?”
“對,不過你們大隊的最多。”
第二十九章 萬人中央
全大隊排查, 這回這動靜是真大。可只是一個鞋印,一個身高和體重全大隊符合的就超過百人。個子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 普通的手工千層底。這也太普通了。
民警調查一天沒結果,被查的全都說在家睡覺。大夜里的也沒法讓人作證,畢竟有好幾個是光棍,自己過自己的。而小路上腳印雜亂, 都是一個大隊或者附近村民的, 根本無法具體辨識。
這些人家里搜查一番, 同樣一無所獲。那么多的糧食一夜間消失的干干凈凈。民警接連在幾個大隊查了許多天都沒結果, 然后離開沒再來。
孟家, 孟媽媽到處罵這個偷糧的賊。大隊里也人心惶惶, 大家幾乎全都跟著在罵。糧食啊, 這緊缺的時代有時候就是命。村里有這么個枉顧性命的人在, 那還能活的安生嗎?
“孟家這得賠錢吧, 哎呀這回家底都要掏空。”
“賠不了估計得坐牢。這可是公家的財產,是他們給弄丟的。咋能這么就過去。”
“可不,帶著孩子就在家得了。非想著掙那么多干啥, 一個女人不安分。這回好,賠大發了吧。”
外人只管閑言,大多都是靜觀看熱鬧的。有些嫉妒的人覺得孟家太能干了, 過日子不安分才招來了禍端。
樊愛芳因為好友的事急的火上房,這些天一天往孟家跑好幾趟。可他們也是剛分出來單過, 對于賠錢有心無力幫不上忙。
沒幾天孟蕊家開始賠錢了。民警和糧站的人從孟家離開,孟媽媽哭的死去活來。樊愛芳拉著她,一個勁兒的給她寬心,勸解。
“嬸兒,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人沒事錢能掙回來。”
外頭都傳孟家這回賠了個底掉,幸災樂禍有之,替他們的擔心的有之。本以為他家肯定不干了,吳強他娘都暗搓搓的打算重新爭取加工廠。
結果沒幾天孟蕊居然又從糧站拉來一馬車糧食,當街她娘跟她吵的不可開交。
“死丫頭,你想把自己也賠進去是不是。糧食再丟了要坐牢的。說了不許干不許干,為啥偷偷的又拉回來?”
“賠了那么多,我不得再賺回來啊。娘你放開,我要掙錢,把賠的那些都掙回來。”
“死丫頭啊,死丫頭。我沒法活了啊,我咋攤上你這么個閨女。說了不干不干,你個不怕死的閨女居然又找死啊。”
孟媽媽哭的死去活來,拉著馬車不讓走。一幫鄰居們開口勸,那是說什么的都有。到了老太太沒拗過她閨女,孟蕊將一車糧食再次拉到了加工廠。接著糧站又送來一車。
時隔十多天加工廠再次開門,孟蕊一天提心吊膽,生怕對方又用偷孩子引她走的辦法。當媽了,明知道對方的目標是糧食,可她就是擔心兒子被利用。生怕他有個好歹。到底是誰這么缺德,為了偷糧食倒賣,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她在所有加工廠中被選中做誘餌,她得做出一副自己直腸子傻乎乎的模樣。她一個人的話倒是不怕,這種事搶著干。偷她這么多糧簡直就是要絕她,無論干什么她都得抓到那個混蛋。
可她帶著孩子,心都提在了嗓子眼。她老娘之前那通哭不完全是做戲,老太太是真害怕啊。
“就是因為你這里是最薄弱的一個點,所以才讓你們做誘餌。他們收手了便罷,只要貪心還想干,你這里最有可能被盯上。當然我們還有另外一個點,但我還是覺得你這里最容易出事。
對方利用當地人偷盜加工廠,之后化零為整用汽車運輸離開。小路上的腳印凌亂都是當地人沒法查,汽車上了公路后雜亂的也失去了蹤跡。如果不能引蛇出洞,這事兒就算完了。你是女人,輕視下他們也許會再次動手。”
下午孩子睡了,她將小屋門鎖上。在那個屋干著活兒,視線卻一直往這邊瞟。
兩袋子谷子加工完,她停了機器去看兒子。小家伙太乖了,經常醒了也不哭。之前覺得讓他自己玩就好,如今沒抓到賊,心里吊著老是擔心。
一進門,果然兒子已經醒了。小家伙睜著眼睛四處瞅,小手抓著圍欄上的布來回揉搓。看她進來立馬沖她笑,小胳膊伸著要她抱。
“小壞蛋,醒了哭兩聲叫媽媽來多好。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別太乖了啊。”
洗手后抱起兒子喂他吃奶,一天啥事沒有。接著又是一天同樣沒任何動靜。這么神經緊繃著,大家都已經崩到了極限。敵在暗我在明,這做誘餌釣魚的工作不好干啊。
“要不跟公安說、咱……”
老漢話說半截沒法繼續,那么多的糧食公安不可能放過不管。可這事兒是村里人干的,如果公安來釣魚那引起對方警覺就沒用了。為了讓那個偷糧的放松警惕,他們都不敢白天在家休息。得做出松懈的假象。
“蕊,今兒你別去了我來守著。”
“還是我去吧,你剛休息一晚上,再熬一晚受不住。”孟媽媽建議。
“不用,我還能堅持,我去。”這事兒是孟蕊答應的,她是年輕人,當然是她上。第一晚估計那人不敢來,所以讓老爹守,接下來還是得她上。“萬一他們真的貪心再次前來,我比你們更有把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