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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聞硯怪他明知故問,語氣也沒多好:[陸總消息還真靈通。]
[Ljijun:那確實要比沈總靈通一點的。那個小弟弟叫什么名字來著?上回我們一起吃了飯,是不是叫章悅林啊?你看我最近記性不怎么好。]
[沈:聞硯,我有事找你。]
陸濟君心里舒坦多了。
沈訓明在大擺錘前面給蕭聞硯打電話, 一接通, 他就望著被娛樂設施折騰出陣陣慘叫的人群,問道:你最后還是去追章悅林了?
蕭聞硯說:抱歉。一開始我確實不想因為這個,讓我們兩個之間產生矛盾,所以在知道你喜歡悅林以后,我也一直沒做什么越線的舉動。但感情的事情不由自主,悅林現在給了我回應, 就證明我沒做錯。
這么多年, 我就喜歡上這么一個, 我之所以還沒下手,是要在追求他之前做通我父母的思想工作,沈訓明沒什么表情地一笑,聞硯,我們這么多年朋友,你就是這樣對我的?你身邊明明還有人, 為什么偏要執著于這一個?
這話我也想問你,我跟悅林如今談戀愛了,你換個人惦記吧。
蕭聞硯說完就將電話掛了,沈訓明收起了手機,靜靜地等十五分鐘的大擺錘項目結束。
云西洲跟陸旭初從設施上下來,都是雙腿發軟。
沈訓明迎了上去,溫潤的長相頗具欺騙性。他問云西洲:有時間聊一聊嗎?五分鐘。
云西洲看了一眼陸旭初,點點頭。
陸旭初自覺避嫌,去別處買烤紅薯。
你和蕭聞硯分手了?沈訓明的問話很直白。
云西洲換了個說法:不在一起了。
他現在談了個新男朋友,比你還小兩歲多,這件事你知情嗎?
云西洲拒絕回答:沈先生,您想說什么就直說吧,不用這么彎彎繞繞。
沈訓明不喜歡說話語氣這么硬的小男孩,他微微皺起眉說:我是想說,我對蕭聞硯現在的交往對象很早就有興趣,蕭聞硯一直知道,他遲疑這么久才下手,估計也是考慮了我們多年友情的結果,雖然我還是不能接受。
云西洲此時解開了當初內心的一個重要疑惑。蕭聞硯之所以先回應他的示好,是因為蕭聞硯怕失去沈訓明這個朋友,才不得不將章悅林割舍,怪不得重新得到之后,蕭聞硯那么寶貝。
云西洲沒有接話。
沈訓明繼續道:如果你心里還有蕭聞硯,想回到他身邊,我們或許可以合作。
云西洲笑了起來,他第一反應不是反駁想回到蕭聞硯身邊這句話,他僅僅是覺得像蕭聞硯沈訓明這樣的人有些可笑。
你笑什么?
沈先生,你們這些浸淫商場的生意人,是不是個個都這么精打細算,并把別人當傻子?云西洲收了笑,慢慢地說,我不明白你為何能這么理所應當地找我開這個口,先不說我想不想和蕭聞硯復合,你想爭取章悅林,就要憑自己本事走到他身邊去,而不是借別人的手破壞他們的感情,而你可以坐收漁翁之利。好處全是你的,世上哪有那么如意的事?
沈訓明頓時有些惱羞成怒的意思,毫不客氣地諷道:你現在倒是聰明,怎么當初還會在蕭聞硯身上上那么大的當?
有時候我看到被標記了詐騙電話的號碼,也會接起來聽一聽,如果我被騙,那也是我心甘情愿被騙,得到了章悅林的人,我哪配再跟人家在一起,我現在不情愿了,云西洲認真地說,沈先生,以后我們再遇到,彼此就當不認識吧,也省了打招呼的麻煩。
沈訓明瞇了瞇眼睛:你比我想象中要更難纏一點。
我不難纏的,云西洲眨了眨眼,只要錢給得到位,讓我走我就會走。我在給你暗示啊,你沖章悅林砸錢、砸禮物,說不定他會心動呢?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云西洲表情沒怎么變:那也比覺得自己天底下最聰明好,你這幅樣子挺討人厭的。
你
對了,我也祝福你啊,真心的,云西洲做了個在沈訓明頭頂播撒幸運的動作,不管你和蕭聞硯誰最后獲得章悅林的芳心,我都由衷地祝你們一輩子不分開,因為無論是你還是蕭聞硯,跟章悅林都是一等一的絕配,不在一起天理難容。
沈訓明總覺得云西洲說的不是什么好話。
云西洲不打算跟他再耗下去,他已經看見了邊走邊吃烤紅薯的人,最后又忍不住丟下一句:你們倆的眼光也是真的獨到,正常人哪有這樣的眼光。云西洲伸出一根拇指,對著沈訓明比了一下,說道:點贊。然后頭也不回地朝陸旭初走過去。
聊什么了?陸旭初將另一份烤紅薯塞到云西洲手里。
聊垃圾怎么分類。云西洲將紅薯掰成兩半,低頭一咬,嘗到了熟悉的冬天的好味道。
陸旭初也沒再多問,只說:我哥剛才打電話找我,問我們什么時候在一起的,肯定是蕭聞硯跟他說了什么,還好我解釋清楚了。沒想到一個三十多歲的人還會做出對家長告狀這種事。
我倒覺得正常,卑鄙的人從小到大都卑鄙。
陸旭初深表贊同。
兩人吃完烤紅薯,繼續進行別的項目。
這個游樂場里最刺激的當屬過山車,陸旭初蹦過極也跳過傘,這些東西對他而言都算小兒科,他還是得關心一下云西洲的狀態:還可以嗎?
云西洲說沒問題,兩人一左一右被工作人員幫忙固定在過山車車頭的兩個座位上面。
一開始確實沒什么,從最高點往下俯沖時,云西洲有了一種心臟要脫離身體的感覺,他有些喘不過氣,只好先閉上眼睛。
陸旭初很快就發現了云西洲的異樣,隔著羽絨服攥住了他的手腕。云西洲沒有睜眼,心里安定了幾分。
兩圈下來,云西洲忍不住蹲在了一邊,不僅頭暈,還直犯惡心。陸旭初小跑著去接了杯熱水回來,蹲在云西洲身邊陪他。
云西洲忍著沒有吐,最后將熱水全喝了。
盡管身體不太舒服,云西洲心情是好的,驟然失重的感覺能幫人卸下壓力和心事,晚飯時,他因此吃了很多,走出飯店時都有些撐。
鬼屋就在附近,陸旭初吸著奶茶問他:阿洲,你怕鬼嗎?
不怕,云西洲回想起小時候的一段往事,云淡風輕道,我母親去世時我才七八歲,她將手上的不動產捐給了學校,癌癥后期,她自己沒抱著生的希望,又沒了錢,就把家庭醫生也辭退了,我放學回來就會看到她躺在房間、臉色蒼白的在睡覺。所以她呼吸停止的時候,我并沒有第一時間發現,那天晚上,我躺在她床邊的地毯上面睡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早晨,我發現叫她叫不醒,才忽然意識到什么是死亡。
陸旭初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嘴里的奶茶都沒那么甜了。
云西洲語氣倒是很平靜:我小時候的房間窗外有棵樹,晚上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我經常很害怕,可從那以后我就不怕了,因為確信了這世上根本沒有鬼。人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沒關系,阿洲,陸旭初笑道,以后有機會,我介紹我爸媽給你認識,你是我的朋友,他們會對你很好的。
云西洲在蕭聞硯書房的雜志上面看到過陸董事長的樣子,面容端莊,透出一股上位者的威嚴,他那時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些畏懼。因為是兩個世界的人,云西洲也沒想到會認識陸董的兒子,還是兩個。
喝完了奶茶,陸旭初深吸一口氣,跟云西洲穿過馬路,到鬼屋門口排隊檢票。還沒進去,天空忽然開始飄起了雪,雪下得很急,雪花很大,很快就在地上覆上淺淺一層。
有八九個人一路踩著雪過來,排到了他們后面。
云西洲往后看了幾眼,認出其中一位好像是吳思源嘴里時刻記掛著的偶像學長,R大法學院畢業,如今是金牌律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