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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倏地打了個機靈,睜開眼,身邊出現(xiàn)了兩個圓蛋,如他預料的那般,兩條剛剛破殼的細長小蛇正親昵依賴的朝他滑來。
那是兩條一模一樣的小黑蛇。
漆黑鱗片如上等的黑曜石,泛著潤澤細膩的光,兩顆同樣澄澈干凈的瞳孔里滿滿的都是他,吐著蛇信,孺慕乖巧的纏在他的脖頸上,舔他嫣紅軟爛的唇瓣。
嘶嘶兩條蛇一左一右,每舔一下便會興奮不已的叫:媽媽,媽媽。
小白蛇不甘落于他們之后,眼眶似乎充斥著淚水,軟聲軟氣的祈求他的憐惜:媽媽,也親親阿玉嘛
他一個頭兩個大,慌亂的坐起身,兩條黑蛇身形靈敏,即使如此依舊纏在他身上,淺粉的舌尖蠢蠢欲動的朝他舔來,媽
別叫我媽媽!
根本不相信自己能生下這種孽子,時玉忍著氣把兩條黑蛇甩開,不同于總愛裝哭扮可憐的阿玉,這兩條細長的黑蛇沉默又乖順,哪怕被媽媽丟掉,依舊豎起身軀直勾勾的盯著他,小腦袋一動不動,黑亮的豎瞳讓時玉不期然的想到了某兩個男人。
這格外荒謬的聯(lián)想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煩躁不已道:我不是你們媽媽。
阿玉早便看透了他嘴硬心軟的脾性,趁著兩條黑蛇怯怯的不敢亂動,它率先纏到時玉手上,沉迷的舔著他的手腕,舔的那塊皮肉濕淋淋的,泛起了紅才被按捺著火氣的時玉甩開。
阿玉!
時玉惱羞成怒,扯過紙巾擦手,你這個壞孩子!
媽媽。
仍在黏黏糊糊的叫著他,阿玉細白柔軟的身體好像一捏就碎,媽媽。
它興奮了,長尾卷成一團,看向他的眼神似蜂蜜般黏稠纏綿。
時玉冷冷瞪它一眼,眼不見心不煩的看向另外兩條看起來乖巧一些的黑蛇,想起曾經(jīng)問過阿玉的問題,他蹙眉道:你們有名字嗎?
兩條眼巴巴盯著他看的小黑蛇立刻點頭,我叫阿尹。
另一條更為沉默的黑蛇接著道:我叫阿沈。
阿尹?
阿沈?
時玉的表情變得很古怪,過了許久,他才斂著眉,平靜地問:誰給你們?nèi)〉拿?
也是媽媽呀,不甘心時玉不看自己,阿玉連忙軟著聲音搶答,它鱗片浮著緋紅,像羞澀像緊張,時玉睨它一眼:我?
不待它回答,時玉便點了下頭,沒什么反應,只是有些出神:我知道了。
他們就是你的哥哥?他又問。
阿玉:是的,媽媽。
*
日子并無不同。
就像看不見阿玉那樣,尹戚和沈湛也看不見兩條小黑蛇。
當晚兩人難得一起出現(xiàn),時玉漫不經(jīng)心的跟他們講了兩條黑蛇的特征,氣氛詭異的寂靜一瞬,許久,尹戚才出聲打破這片沉默:阿玉,你與蛇有緣。
是嗎?掩下冷笑,他看著兩個揣著明白裝糊涂的男人,恨聲道:那還真是孽緣。
這之后包括兩條黑蛇在內(nèi),尹戚和沈湛都老實了很久。
兩人兩蛇全都小心翼翼的對待他,像對待什么易碎的珍寶,阿玉一如既往地無法無天,只是每次得逞后總能發(fā)現(xiàn)媽媽羞紅了眼眶,用煩亂茫然的眼神盯著它,像在思考什么世界難題。
它感覺的到時玉對自己愈發(fā)寬容。
偶爾它藏在時玉衣服里,被無知無覺得青年親密接觸后,時玉也不會生氣,更不會丟掉它,底線一再放低,到后來它甚至敢在夜晚鉆進青年的睡衣,纏在腰間同他一起睡覺。
兩條小黑蛇就沒有這種待遇了,時玉雖然不會打它們、罵它們,但冷眼總是少不了。
難過的次數(shù)多了,它們也無師自通的學會了撒嬌和鉆空子。
有一陣子時玉睡前、穿衣服前,都會仔細的檢查衣服和被子,生怕哪里藏了條蛇,蠢蠢欲動的想要爬上他溫暖的皮肉。
短暫的和諧到底還是在一個夜晚被打破,伏低做小了一個月后,尹戚和沈湛終于爆發(fā)了戰(zhàn)、爭。
他們打了一架。
拳拳到肉,似兇戾陰鷙的猛獸,欲將對方撕成兩半。
時玉勸了兩句,最后撐不住回屋睡了。
一覺睡醒這場爭奪伴侶的戰(zhàn)斗仍未結(jié)束,他煩不勝煩,勸不動就加入,抄起抱枕把兩人收拾了一頓,左右手各拎著一條漆黑龐大的蟒蛇,心煩的丟出洞穴。
當晚,從蠱祖廟中搜羅出來的空白小冊子便更新了一頁。
不知畫的是哪朝哪代的故事。
睡榻上躺著一個青年,身形纖細,睡衣潦草,細長瀲滟的鳳眸綴著水汽,唇瓣腫脹嫣紅。
他雪白細粉的肚尖似爛熟的蜜桃,浸著腥甜惑人的汁水,兩條粗壯可怖的蟒蛇蛇尾纏在其上,漫不經(jīng)心的呵護廝磨,蟒尾一黑一白,黑如墨染,白如脂玉,不輕不重的勾著他的腰,詭麗又荒唐。
青年垂落的掌中同樣抓著一條小白蛇,指尖被迫揉捏著白蛇蛇背的鱗片,畫面上另外兩條細長小巧的黑蛇則纏在他纖白筆直的小腿上,似古老世家神秘繁復的圖騰,印在其上不顯陰森,反倒讓畫面愈發(fā)旖/旎。
冊子下有批注,寥寥數(shù)語,勾畫了一幅生動的場景。
是夜,雨停,哄阿玉入睡。阿玉覺淺,哭鬧不休,遂安撫一宿。
山中不知日月。
時間一晃而過,毫無痕跡。
時玉期間又懷了幾次孕,小孕肚被撐得大大的,黑氣繚繞黏稠,只是再沒有生出過孩子。
每懷一次孕,他的身體就莫名的強壯不少,時間似乎定格在了他身上,兩條黑蛇經(jīng)歲月洗禮,越發(fā)的像某些成年巨蟒。
時玉問過沈湛尹戚,兩個男人繼續(xù)用話術(shù)敷衍他,繞開話題,最后總是不了了之。
心照不宣的沉默不知維持了多久,終于,在一個涼風徐徐的午后,時玉聽見了闊別已久的系統(tǒng)音。
宿主。
他恍惚的睜開眼,遲疑道:系統(tǒng)?
嗯,系統(tǒng)無機質(zhì)的聲音里有些笑意,它沒有說自己這些時日去了哪里,時玉也沒有問,你怎么這么老了?
時玉不明所以:我老了?
你已經(jīng)四十歲了。
時玉登時一驚,看了看自己的手,光滑細膩,毫無衰老的痕跡,四十歲?
副本世界與外界時間流逝并不相同,系統(tǒng)輕快道:我還沒見過你這個樣子呢。
它語氣甚為寬慰:要離開嗎?
去哪?
下一個世界。
每個世界的脫離都不受他的控制,敏銳的覺察出這一次的不同,時玉垂下眼:我來選擇嗎?
對,系統(tǒng)說:這次聽你的。
反正劇情早就崩了,怎么高興怎么來吧。
他緩緩抬頭,視線的盡頭是河邊正在釣魚的尹戚和沈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