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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有點生氣,他移開視線,目光無意落到門外,徹底愣住。
門外的大街上,高高在上的男人正俯身給面前的青年系皮鞋鞋帶。
他系鞋帶的動作很熟練,似乎并不覺得自己的動作有什么奇怪,也不覺得自己的身份做這種事有多么違和。
此刻的他就像一個再正常不過的長輩,過分疼愛著自己毫無血緣關系的小侄子。
震驚的片刻,他們便坐上車一同走了。
女同事睨了眼他的表情,哼道:老板可疼他小侄子了,你以后長點心吧。
坐上車去飯館吃飯。
街上開了不少飯館,各地菜品都有,時玉嘴饞,陸逞沒事就會帶他出來解饞。
路上司機在開車,一沒注意后座上的兩人又挨到一處了。
時玉靠在陸逞肩上,手指被男人漫不經心的握在手里,捏著指尖不輕不重的玩著。
指甲有點長了。
啊?他低頭,看了兩眼,發現確實有點長:那我回去剪。
我給你剪,松松握著他的手,陸逞又好似不經意的道:下個月你繼母生日。
掌心的手指一蜷,身邊的人頓時就像警覺的貓一樣弓起肩:你跟我說這個干嘛?
安撫性的把人半抱進懷里,陸逞笑著哄他:那邊問你要不要回老宅。
我才不要。
這幾年陸家的境遇每況愈下,時代浪潮中跟不上速度的就要被淘汰,顯然陸家就是注定要被淘汰的一批。
本家這幾年也有點慌了,先前還很不待見陸逞,如今發現陸逞居然小有成就后悔不當初,于是便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跟在陸逞身邊這么久。
陸逞真正發火的次數只有一次。
就是去年除夕夜本家趁他不在把時玉擄回老宅那次了。
時玉這輩子沒這么大起大浮過,剛到本家還沒坐半個小時,聽他們把那些軟硬皆施的話說完,那頭陸逞直接踹門而入,帶著手下直接在除夕這一天把人家家給砸了。
砸了還不解氣,抱著時玉檢查了一圈,冷笑漣漣的又捅了老爺子一刀,說他這么大年紀了,一個有出息的都沒養出來。
唯一一個有出息的還和他半點關系都沒。
現在居然還干的出來這種下三濫的事,也不怕晚節不保。
老爺子當晚氣吐血,直接進了醫院。
陸逞反倒冷靜下來,帶著時玉回河北,安安穩穩的過了個年。
只是自那以后時玉的行蹤就被管的很嚴,別說去云南了,出門都是個問題。
畢竟是名義上的媽媽,陸逞還是問了他一遍。
時玉堅決反對,最后煩的不行了跟他發火:你要嫌我煩了就直說,別在這拐彎抹角。
他脾氣發的突然,駕駛座上的司機心驚膽戰的,生怕后面兩個人打起來,沒曾想卻聽到了一聲笑,接著便是他們先生低聲哄人的聲音,俯著身,彎腰湊到人面前,姿態放得很低很足。
沒嫌棄你,胡說什么呢。
那你非讓我回去!
沒讓你回去,不過你繼母懷孕了。
啊?時玉驚了:懷、懷孕了?
嗯,陸逞平淡道:我們備點禮送過去,也算全了禮數。
你除夕夜把人家家砸了的時候怎么沒想過禮數呢?
時玉盯著他看了兩眼,不想管了:隨便你。
不過他爹倒是個人物,這么大年紀了還龍精虎猛的,加上繼母肚子里的這一個,他已經有四個兒子了。
這么在一算,陸逞也三十多歲的人了,怎么一點動靜也沒有。
時玉猶豫一瞬,悄悄挨近了他。
陸逞垂眸看他,眼神了然:想說什么?
是這樣的,時玉組織著語言:小叔,你就不向往家庭的溫暖嗎?
話一出口,時玉便發現陸逞收回了視線,沒再看他。
男人單手摟著他的腰,另一只手漫不經心的捏著他的指尖,平靜道:嫌我煩了?
時玉:你說什么呢!
陸逞淡道:不用拐彎抹角。
時玉真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他氣的蹙眉,重重的掐著他的手掌,男人寬大的掌心一翻,便將他的手握在手里,語氣含了些笑,無奈的哄他:行了,坐好了,飯店要到了。
是你坐好好嗎,坐在他懷里的青年理直氣壯道:我要是磕著碰著的花的不還是你的錢!
陸逞笑出了聲,輕撫他的后腰:是啊,小少爺,你可是個金疙瘩。
車速慢了下來,馬上就要到飯店了。
時玉饒有興趣的朝外看。
身后,單手抱著他的男人收回視線,眼里笑意淡淡散去。
車子停下,他低頭,不經意的吻了下懷中人柔軟的發頂,垂下的鳳眸中一片黑沉,寂靜幽邃,一眼望不見底。
這頓飯吃的悠閑。
吃完飯后時玉怎么也不愿意跟他去公司了,陸逞倒是好說話,讓司機先送自己再送他。
結果一到公司汽車就沒油了。
這么明顯的套路時玉能看不出來,陸逞好整以暇的站在門口看他,耐心又溫和:自己走還是我抱?
時玉:你一點都不真誠。
陸逞牽著他的手,平靜的嗯了一聲。
時玉委屈控訴:我只想回去睡個午覺。
陸逞似乎覺得有趣,扯唇笑了下:然后下午和徐二他們去迪廳?
時玉人都傻了,氣道:你怎么知道,你派人盯著我?!
辦公室近在眼前,陸逞推開門,讓他先進:下次計劃這些的時候,別在家里客廳。
他盯著時玉,意味深長的說:那里都是我的眼線。
時玉:
可惡的大聲密謀!
自知理虧,時玉這一下午都很聽話,老老實實被陸逞抱著,清醒點了就去拿武俠小說看,趴在沙發上翹著腳,不時發出一兩聲笑。
陸逞今天下班早。
結束后就帶時玉離開公司。
天已經黑了。
路上司機車開的又慢又穩。
他沒注意看路,再抬頭時發現他們居然沒有回家,而是來到了一處掛著熒光牌匾、格外熱鬧的地方。
門口進進出出的人很多,每個都穿著時尚。
女士燙著波浪,男人抹著發膠,舞曲順著木門傳出,飄渺悠揚。
他仔細看著那個閃著熒光的牌匾黃金時代歌舞廳。
時玉:
他扭頭,看著一邊安靜坐著的陸逞:小叔?
他一臉茫然,閉目養神了一路的男人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嗓音微啞,有些散漫不經的慵懶和笑意:不是想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