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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驀地一寒,四肢百骸竄起涼意。
時玉不安的抬起頭,對上了男人翻滾著沉沉暗浪的黑眸。
盛懸面無表情,居高臨下的盯著他,猶如冰冷無情的審判神祇,冷漠道:舅舅不打算再放過你。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更是在周二晚上十一點整
不出意外的話會爆更,結(jié)束第一個世界(如果我碼夠了的話QAQ)
接下來會是瘋狂修羅場,一直瘋狂修
PS:玉玉獨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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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他有點瘋(35)
傍晚下起了大雨。
雨勢滂沱。
漫天冰冷的雨滴澆灌下,柔軟嬌嫩的小玫瑰被淋得渾身顫顫,紅嫩腥甜的花蕊無助的隨著狂風(fēng)顫抖著,被吹的歪倒了身子,漂亮嫣紅的花瓣層層舒展開來,它又被迫敞開懷抱,擁抱著越發(fā)急驟的雨點。
素來被精心照料的小玫瑰用的養(yǎng)料皆是名貴品,于是便被養(yǎng)出了一身嬌慣的習(xí)性,雨點冰冷急驟,連綿不絕,強硬兇殘的伴隨著冷風(fēng)拍打在最為脆弱可憐的花芯,它在風(fēng)中嗚嗚咽咽了大半夜,終于被這雨滴打散了身體。
花瓣散落一地,芯蕊吐著積聚半晚的雨水。
瀕臨腐敗的枝葉扎在破敗凌亂的花園內(nèi),從根系幽幽升起一股勾人腥甜的香氣,如藤蔓般纏繞在人的四肢百骸,沁著獨屬于玫瑰的甜膩腥香。
勾的人魂不守舍,只想俯身嗅一嗅那嬌艷的蕊,聞一聞那股柔膩惑人、幽幽吐露的腥香。
先生。
臥室大門驀地被推開,撲面而來一股水汽。
守候在臥室門口的管家和醫(yī)生下意識后退一步,屏住了呼吸。
盛懸身披浴袍,凌亂散開的浴袍敞露著結(jié)實的胸膛,胸前有幾道莫名的紅痕,半長的發(fā)尾滴落著水珠,他慵懶的瞇著眼,漆黑濃密的眼睫在眼下打下一片不冷不淡的陰影,沙啞道:人在哪。
管家俯身:后院。
嗯,盛懸應(yīng)了聲,又朝一旁安靜如雞的醫(yī)生看去:他睡了,有點發(fā)燒。
醫(yī)生突然被cue,心神一緊,立刻道:小少爺身子骨弱,我先去看看。
見他明白自己的意思,盛懸不再多言:我馬上回來。
話音剛落,走廊樓梯上忽然跑過來一道黑影。
油光水滑的黑背吐著舌頭,碧綠清澈的大眼睛溫柔擔憂的望著盛懸。
它甩著尾巴,擋在了盛懸離開的必經(jīng)之路上,健碩的身體直接擋住了大半空間,讓人寸步難行。
盛懸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腦袋,聲音低沉而緩慢,耐心的道:不是不陪他,后院有些事,我馬上就會回來。
皮毛烏黑的黑背低低的嗚了一聲,碧綠的眼睛盯著他看了會兒,終于閃開道路,扭頭如一道離弦的箭矢般沖進半開的臥室。
這醫(yī)生有些為難的看著盛懸。
黑發(fā)黑眸的男人淡淡起身,語調(diào)平靜:沒事,時玉醒了應(yīng)該也想看見它。
聽出他語氣中的縱容之意,醫(yī)生識趣的閉上嘴。
這一人一狗,哪個都是他惹不起的主。
社畜流淚。
窗外的雨勢已經(jīng)小了下來。
天空灰暗陰沉,烏云咆哮翻滾,凝聚成團的黑云如波濤起伏,籠罩在A城上方。
盛家宅院干凈寬闊的空地上,一個又一個被雨水充斥的水坑發(fā)出噼里啪啦的雨聲。
黃豆大的雨滴毫不留情的砸向大地,其間最大的水坑此時正發(fā)出令人膽寒的沉悶聲響,死死地弓著脊背的黑發(fā)少年被數(shù)十條幢幢鬼影般的保鏢拿捏住命脈,絕對壓制性的捶打著。
拳拳到肉的聲響被偌大的雨聲淹沒。
少年不甘的悶哼,壓抑至極的喘息,猶如放大了數(shù)十倍般隔著重重雨幕傳到了盛懸耳邊。
盛懸站在黑傘下,五官清冷俊美,膚色蒼白,垂斂的眉眼間是沉淀數(shù)年后留下的優(yōu)雅與矜貴。
浴袍被冷風(fēng)吹的凌亂,敞露出的胸膛痕跡越發(fā)明顯,他恍若無感,慢條斯理的點著煙,垂下眼皮看著沈拓被摁在臟水里踢打的場景。
煙頭猩紅,他隨意的抬了下眸,隔著裊裊煙霧,淡淡道:別太過了。
保鏢隊長為他撐著傘,冷峻方正的臉上毫無表情,聞言恭敬低頭,狠聲道:先生,這小子剛剛打傷了我們幾個弟兄。
哦?盛懸聞言漫不經(jīng)心的撩起眼皮看向他。
那不帶任何感情的審視目光落到身上,保鏢隊長頓時只感心頭發(fā)寒,忍著懼意道:應(yīng)該是練過的,是兄弟們輕敵了。
吐出煙霧,黑發(fā)男人深刻明晰的五官輪廓在煙霧下若隱若現(xiàn),只能聽見他波瀾不驚的聲音:上一個小看他的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去老宅領(lǐng)罰了。
保鏢隊長額頭滲著冷汗,大氣也不敢喘:抱歉先生,我發(fā)誓,不會有下次了。
對他的恐懼慌張視而不見,盛懸移開視線,冷淡道:下次再說。
他毫無情緒的眼神又緩緩落到對面,冰冷漠然,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密集的拳頭伴隨著冰冷至極的雨滴重重砸向已經(jīng)青腫不堪的身體,黑發(fā)男生如被硬生生連皮帶肉扯掉羽翼的亞獸,被狠狠地踩進泥坑,暗淡荒蕪的天色下,他幾乎與這臟泥融為一體,狼狽的看不出人樣。
那一聲不吭、倔強冷漠的男生忽然間似有所感,驀地從水坑中抬起頭。
幽沉漆黑的鳳眸在看見不緊不慢的站在雨幕下的盛懸后頓時變得越發(fā)陰冷薄戾,他死死的盯著雨幕中模糊不清的男人,下一秒,被身后猛地揮來的拳頭一拳捶地砸到在地,激起陣陣劇烈的水花。
咳咳咳
口鼻涌入了骯臟冰冷的雨水,沈拓頓時爆發(fā)了一陣急促兇猛的咳嗽,他咳得像是要把心肝脾肺腎一同吐掉,嘴邊早已結(jié)痂的傷口頓時裂開,大沽大沽涌出猩紅的血液,順著嘴角滴入渾濁的水坑,已經(jīng)麻木的身體再次感受到一股過點般的劇痛。
他狼狽的像個落水狗,渾身沒一塊好地。
瞳孔渙散、空洞,逐漸在劇痛中失去了些許意識。
長到這么大,沈拓不是第一次這么狼狽。
卻是第一次這么恨,恨自己無法渺小可憐,如同一個丑陋至極的鼻涕蟲。
幸虧時玉沒有看到他這幅模樣。
沈拓蒼白無力的扯了扯唇,狹長漆黑的鳳眸深處的,是濃重的、不甘的愛意與癡纏。
不然他驕貴的小少爺怕是會哭吧。
這么狼狽骯臟的模樣,就連他自己看著都厭棄。
時玉又怎么會喜歡。
身前驀地壓下一片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