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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闊是楚家的獨生子,也是老來子,從小就被兩人慣壞了。
大是大非面前楚母有心包攬,卻也懼怕于楚父的權威。
她垂下眸靜了片刻,很快眼眶便被淚水浸濕,無奈的看向對面的楚闊,眼神深處有著警告:小闊,別和你爸爸吵架,有話好好說,爸爸媽媽還能害你不成?
楚闊一頓,他敢和楚父對著干,卻不敢惹母親生氣,硬邦邦的冷著臉,他最終還是不耐道:好,我知道錯了行了吧,你們能不能告訴我宴時玉怎么樣了?我他媽別是為了他人做嫁衣了。
他這副無所謂的語氣氣的楚母心梗。
楚父更是直接抄著皮帶狠狠朝他身上打去,啪的一聲,皮肉相觸,楚父面皮充血,粗聲道:你個不要臉的東西!我今天抽不死你!
楚家的混亂足足持續了半個小時有余。
終于在一陣此起彼伏的尖叫怒吼聲中落幕。
楚父衣服凌亂,急喘著氣站在客廳中央,對面的沙發上模樣狼狽的楚闊被罕見的不要形象的楚母護在懷里。
他露出來的肩膀和胳膊上滿是紅印子,有兩處還在滲血,硬生生被皮帶抽腫了上半身。
壓抑陰沉的盯著楚闊看了幾秒,楚父喘勻了氣,隨手扔掉皮帶,不容置疑道:下周我去給你辦轉學手續,A城待不了了,你給我滾回你爺爺家!
楚母本在默默垂淚,聞言立刻抬起頭,眼眶紅腫的看向楚父:什么,你要把小闊送走?不行,我不允許!
看也沒看她一眼,楚父沉沉道:再不走我就護不住他了。
楚闊,我不管你對那個宴時玉懷的是什么心理,現在都給我老老實實的收好了!這輩子只要別人問起這件事,你就說不知道不清楚,明白嗎?!這周你不要去學校了,下周一立刻就走,我不跟你廢話。
最后,他像是厭煩極了,轉身朝樓上走去,一邊走一邊咬牙切齒的喃喃。
真是廢物,我楚國生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
沙發上,楚闊桀驁陰沉的眉間頓時掠過一絲恨意。
他看著埋在自己肩頭痛哭失聲的母親,顫抖著攥起拳頭。
第二天清晨七點。
像往常一樣,楚父穿好衣服離開楚家。
越是非常時刻,越不能表現出一絲異樣。
臨走前他叫住管家,低聲囑咐了一番。
看緊了,他聲音冷漠:那小子敢離開楚家一步,直接給我打斷他的腿!
管家頭皮一緊,是!
早上八點。
管家被楚母從廚房里叫走。
穿著旗袍的女人面色疲憊,纖手指了指雜草叢生的花園,管家,我只不過兩天沒有看著你們工作,花園就成這樣了?
管家頓時惶惶不安的躬著身:抱歉夫人,我這就去找園丁。
虛弱的扶額,楚母點點頭:去吧。
在管家看不見的地方,她略帶憂愁的回頭看了眼,和悄無聲息離開客廳的楚闊對上視線,滿懷無奈的搖了搖頭。
早上九點半。
全副武裝的楚闊先是在醫院門口晃了一圈。
醫院門口一眾黑衣保安來回巡邏,他臉色一沉,惡狠狠地握拳錘墻,煩躁不堪的在原地等了一上午,也沒有尋到機會溜進醫院。
中午在附近的快餐店里隨便吃了點飯,他坐在店內耐心的等待太陽下山。
白天不好混進去,那晚上呢?
晚上總不至于還這么多人吧。
手機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全部來自楚父。
他看也不看的掛斷,又把手機關機。
臉上的傷口沒好,包著紗布,有幾個客人偶爾朝他臉上看一眼,瞬間便會被他瘋狗一樣的瞪回去:看你媽看!
客人臉色漲紅,氣的嘟囔兩句,扭頭就走。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很快,到了下午七點。
太陽緩緩下山,夕陽的余暉灑落大地。
枯等了一下午的楚闊迫不及待的戴好帽子和口罩,謹慎的從小道繞路去往醫院。
他一定要見見宴時玉。
金發男生粗喘著氣,眼里掠過一絲瘋狂。
他要親口告訴他他很漂亮,他很喜歡他。
宴時玉會被他嚇哭嗎?
神經質的勾唇笑了笑,雙手插兜的男生心情愉悅的轉進狹窄的小巷。
那就最好不過了。
這么好看的宴時玉哭起來也一定好看。
嘴唇紅紅的、眼皮粉粉的,全身又香又軟
臆想中的少年似乎回到了生日那一天,被下了藥,無助可憐的縮在角落里哭泣,看見如天神般出現的他后乖巧柔順的跟著他離開。
要不是宴時玉瞎跑
他的眼神瞬間充滿憤怒。
他們早就能在一起了,哪還有現在的事!
逐漸粘稠陰暗的思緒被身后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倏然打斷。
夕陽已經落了山。
光線昏暗,小巷骯臟幽長,兩邊布滿青苔的墻壁上痕跡斑駁。
楚闊收斂了嘴角的弧度,心情低落一瞬又變得亢奮起來。
嘴里哼著小曲,他薰薰然的走在崎嶇不平的泥路上,仿佛已經看見了時玉那張漂亮妖冶的臉。
走了快五分鐘,再次經過一個巷子里的岔路口后,他終于后知后覺的察覺到了些不對勁。
身后的腳步聲依舊如影如隨的跟著他。
他停下來,那群腳步聲就跟著停下來,他繼續走,那些腳步聲也跟著走。
心跳頓時加快,不詳的預感越發濃烈。
他呼吸稍稍一窒,下一秒,猛地拔腿就跑。
哎呦我操,這孫子跑了!
一道年輕的聲音立刻在身后響起,奇怪的是,男人的聲音里并沒有任何慌亂。
確定了對方是沖自己來的,楚闊神情巨變,跑的越發拼命。
心臟在胸腔里跳的快要炸裂,呼吸道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終于,他看見了小巷盡頭的出口。
遠遠地,那里傳來了汽車駛過的喇叭聲。
繃緊的神經倏爾一松,步伐不自覺慢了幾分。
剛慢下來還沒兩秒,下一刻,交錯縱橫的岔路口里頓時涌出來一群黑衣黑褲的保鏢。
猶如蔓延的潮水一般,頃刻間堵死了他逃跑的路線。
楚闊瞳孔驟縮,猛地停下腳步,大喘著氣轉身,眼神慌亂無措的看著周圍的景象。
身后,之前不緊不慢追著他的另一隊黑衣保鏢也跟了上來。
打頭的年輕男人輕蔑的嗤笑一聲,目光落到他身上,像在看一個惡心的垃圾,不慌不忙道:先生說了,先廢一只胳膊。
成片壓下的陰影將腿軟著跪倒在地的楚闊籠罩在深深地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