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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扶英已經醒來,正安靜的坐在床上看書。
見到昭昭進來,竟也不意外。
昭昭抱劍而立,冷冷道:我瞧得一清二楚,是你在金光陣動的手腳。殺死那些弟子的根本不是柳文康,而是你。
柳扶英不緊不慢翻著書頁,笑道:就算是我動的又如何?你以為戰神便沒有看到么?你以為憑這一點便能指認我為兇手?
昭昭皺眉:什么意思?
我在陣中動手腳,是因為我內府受不住幻術侵襲了,再強自支撐下去,就會傷及元神。戰神是最擔心我元神受傷的,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小過錯或者小任性怪罪于我。
柳扶英露出抹挑釁的笑。
你是不是很奇怪,戰神那樣一個高冷如月的人,為何會如此緊張我的病情,甚至不惜用雪玉珠來為我療傷。告訴你也無妨,那是因為我的身體內,除了我自己的三魂七魄,還住著墨羽殿下的一魂一魄。
我內府不穩,就是因為我的魂魄與殿下的魂魄在打架。這世上,只有我能讓墨羽殿下醒來。你覺得,君上會因為你的一面之詞,就傷害殿下的魂魄么?
第38章 玉琢25
昭昭突然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冷意。
他甚至已經來不及判斷,眼前這個柳扶英到底是真正的柳扶英,還是什么東西冒充的。
這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柳扶英所言為真,那這趟回雪霄宮,長淵多半會將其一塊帶回去。
昭昭對自己有著十分清醒的認知,知道自己絕不是什么舍己為人的大善人,他為柳文康鳴不平不假,可眼下,他更需要擔心的是自己的處境。
柳扶英一旦去了雪霄宮,單憑救醒墨羽這份天大功勞,便足以在長淵那里記上濃墨重彩的一筆。柳扶英一心要拜長淵為師,長淵就算以前沒答應,以后未必不會答應。
還有墨羽要醒了。
三界內,誰不知道戰神長淵對這位愛徒的深厚感情。
屆時前有柳扶英,后有墨羽,雪霄宮哪里還有他的立錐之地。
昭昭簡直恨不得立刻一劍將柳扶英給捅了。
然而柳扶英修為本身就比他高,又平白得了雪玉珠內的五百年仙力,他根本不是對手。
現在該怎么辦?
昭昭在心里問了自己一句。
什么柳文康,什么殺人兇手,他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他只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尋找到的新靠山,好像又有點靠不住了。
昭昭沒有感到太多的悲傷和不忿,只是有些茫然,離開了雪霄宮,他還能去哪里呢。
觀音村沒了。師父也沒了。
師父的轉世還不知在哪里。
他仙元才剛剛升至九階,還沒有正式選擇自己的道,進入天道試煉,他猶如一只螻蟻,離了庇護,隨時可能被人踩死。
力量。
昭昭從未如此刻一般,如此渴望這個詞。
昭昭忽然想到了柳文康。
那個年紀輕輕,就已步入神域的人。
柳扶英見昭昭突然沉默,不說話,以為昭昭忌憚了自己的話,揚眉笑道:我是一定要拜入戰神門下的,日后都是同門,大家何必鬧得如此不愉快呢,你說對不對?
昭昭沒工夫搭理他。
昭昭滿腦子都是自己未來出路問題。
昭昭興致寥寥的看了這人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柳扶英只當昭昭怕了,哼笑一聲。
都說戰神新收的小徒兒八面玲瓏,心眼極多,不好對付,他看著也不過如此嘛。
昭昭沒有立刻回客院,而是乘著夜色,再次來到了早上來過的湖心亭里。水靈珠已經不在,湖面上彌漫的靈氣也消失了。
昭昭坐在石凳上,想起了早上柳文康說的那一席話。
繼而想起已經畏罪潛逃的柳文康。
即使證據確鑿,他也不信柳文康是殺害那些弟子的兇手。
一個年紀輕輕已經步入神域的人,前途無量,擁有無上力量,想要什么不能得到,有什么理由去殘害同門。
反倒是那個柳扶英,一肚子的歪心思,才很有可能做出取人元丹,幫助自己修煉這種事呢。
哼。
提起這個名字,昭昭便一陣反胃。
而且柳文康那樣的人,即使真喪心病狂殺害了同門,也不至于齷齪的嫁禍給魔族,替自己背鍋。
如果能再見柳文康一面就好了。
關于那個神秘的無情道,他還有很多問題想請教他呢。
叮
湖面上忽傳來一聲細微響動。同時,空氣里蕩起一縷熟悉的水系靈氣。
昭昭心中一動,回頭,果見一人青衫半隱,踏劍飄浮在水面上,見他望過去,那人微微一笑,化作一道虛影消失了。
昭昭立刻握起靜心追了上去。
一直到了城郊一處密林,前面人方停了下來,正是已經畏罪潛逃的柳文康。
小公子因何郁結?可有文康能效勞之處?
柳文康依舊溫柔如清風明月,好像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己是個正被人四處追殺的兇手。
昭昭有些古怪的問:那些弟子分明不是你殺的,你為何要替人背鍋?
也不算替人背鍋。
柳文康想了想,很隨意答:算是各取所需吧。
西州非吾志,我要到更廣闊的天地,去尋找自己的道了。
我說過,這世上,只有無上力量,才是自己永遠的倚仗。
昭昭并不了解柳文康平生經歷,因而也理解不了他這番話的真實含義。但柳文康再度提到了力量,這再一次令昭昭怦然心動。
他如果也能像柳文康一樣,不必依附別人,討好別人,隨心所欲的去更廣闊的的天地,做自己的事就好了。
我想問問,你上次提到的無情道。
昭昭聲音很低的,開了口。
柳文康好像并不意外,微笑著道:小公子請講。
文康也算與小公子有些緣分,只要是文康知道的,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昭昭道:還是那個問題,真的沒有辦法,在入道的同時,心里牽絆著另一個人么,就一個。
柳文康搖頭。
沒有。
無論凡人仙人,問鼎神域,妄想與天地同壽,本就是逆天之舉,若人人都想魚與熊掌兼得,天道的存在,還有什么意義。
昭昭用力咬了下唇,眼睛不受控制的有些發紅。
此道若不通,他要如何以最快速度獲得力量。
柳文康道:若小公子實在割舍不下戰神
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