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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大口喘著氣,茫然睜開眼,望著上方長淵寒玉般俊美的臉龐。眼睛突然一紅,手指下意識的,想要抓住長淵寬袍一角。
然而他畢竟沒有多少力氣,抓了半天,也只抓住窄窄一點金邊。
君上,君上。
柳敬跌跌撞撞奔來,急得滿頭大汗:能否請君上也給犬子扶英瞧瞧?扶英他他昏迷過去了。
長淵神色微變,回過神,將昭昭交給梵音照看,起身去查看扶英情況。
昭昭這下徹底清醒了過來。
梵音擔憂的問:小公子還好么?
昭昭扶著靜心坐起來,緩了緩,搖頭,道無事。
他怎么了?
昭昭皺眉,望向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柳扶英。
長淵一到,眾人自覺退開,讓出中間位置。長淵用同樣的方法,兩指并住,往扶英額間探去。
梵音道:剛剛幻術(shù)一破,那位柳小公子便昏迷過去了,想來是內(nèi)府的傷還沒有大好。
昭昭手指輕輕擦過靜心,若有所思的望著柳扶英。
柳家這邊一團糟,姜氏和莫氏的弟子已經(jīng)推開破廟門,去搜尋失蹤弟子蹤跡。
幻術(shù)一破,原本被不知名力量堵著的廟門轟然而開,揚起一片輕塵。
那、那是
供奉在最中、破舊的山神像前,竟肉林似的,懸掛著兩排披頭散發(fā)、早已辨不出面目的干尸。只有身上顏色不一的仙袍,勉強能看出是來自不同門派。
劉師兄!
張師弟!
各家弟子一擁而上,驚痛的僵立在廟門口,不敢相信,昔日朝夕相處親如手足的同門,真的變成了一具沒有溫度的尸體。
且這些弟子和柳炳賢一樣,無一例外的被人掏空了內(nèi)府。負責驗尸的弟子很快發(fā)現(xiàn)另一個驚人事實:雖然同樣是被掏空內(nèi)府,但柳氏弟子被掏的是活內(nèi)府,其余兩族弟子則是死內(nèi)府。
活內(nèi)府即是先取丹后殺人,取活體丹,死內(nèi)府指的是先殺人,再取丹。可那樣取出的元丹和活體元丹的新鮮度根本沒法比。
對仙族子弟而言,內(nèi)府元丹是比心臟還要重要的存在。
在沒有十足把握情況前,想要徒手取了對方的活體丹,即使修為碾壓對方,也不容易實現(xiàn),除非對方毫無戒備。
這幾乎是兇手是柳氏弟子的鐵證了。
姜明浩和莫尋沉默的命人將各自門下弟子的尸身收起來,便大馬金刀的坐到了柳家主的正堂,要求柳敬給說法。
柳敬受著雙重打擊,連為遇難弟子傷心的功夫都沒有,幾乎要愁白頭。
一片混亂中,忽有弟子進來稟報:家主,大、大師兄不見了。
柳敬正焦頭爛額,一時沒反應過來:什么叫不見了?
報信的小弟子也很忐忑:家主命弟子清點府中弟子人數(shù),弟子按名冊一一核對,留在府中的弟子倒是一個不少,但大師兄好像并沒有與外出的弟子一道回來。
這立刻引起姜明浩和莫尋的警惕。
破案關(guān)鍵時刻,柳氏忽然有弟子失蹤,很難讓人不懷疑是畏罪潛逃。
各處可都找過了?
回家主,都找過了。
柳敬呆愣愣跌坐在太師椅中:怎會兇手絕不可能是文康的。
姜明浩冷笑:入鎮(zhèn)之前,你還口口聲聲說自己門中七個弟子全部折在了鎮(zhèn)中呢,結(jié)果如何,還不是偷偷藏了一個?
我問你,這柳文康剛剛是不是也參與守陣了?
柳敬點頭。
是,可是
那就對了,沒什么可是的。剛剛金光陣突然出現(xiàn)劇烈波動,一定是柳文康動的手腳。
姜明浩強勢道。
柳敬苦著臉:即使文康沒有跟著其他弟子一道回來,可能是被其他事絆住了,無憑無證,姜兄如何能這般誣陷我門下弟子。
姜明浩:我只追究柳文康一個,不讓你們整個柳氏以死謝罪,已經(jīng)夠給你面子了。柳敬,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柳敬還欲爭辯,又有柳氏弟子滿臉喜色的進來報:師尊,五師弟醒了!
五師弟,便是柳氏從風回鎮(zhèn)中逃出來的那名弟子,喚作柳炳文。柳氏這一輩弟子,除了大師兄柳文康,其他人都按炳字輩取名。
姜明浩和莫尋立刻一起站了起來:那還等什么,立刻讓他指認兇手去。
柳敬不敢說什么,只能引著二人一道往柳炳文養(yǎng)病的廂房走,走至一半,前方湖心亭上忽傳來打斗聲。
柳敬喝問:出了何事?
家、家主。一個受傷的柳氏弟子奔過來:不好了,大師兄剛剛打傷看守弟子,竊走了靈湖里的水靈珠!
什么?!
柳敬大驚,前方勝負卻已分曉,十多名柳氏弟子被柳文康元神之劍擊傷,柳文康青衫一擺,人已消失在府墻外。
姜、莫二人大怒,吩咐手下弟子:立刻去追,務必將人抓住!
姜明浩目眥欲裂:柳敬,你還有何話說!
柳敬面如死灰。
昭昭再醒來已是在柳府的客房。
小公子陷入幻境,險些出不來,是君上以仙力探入小公子內(nèi)府,將小公子喚醒了。之后小公子便氣力耗盡,昏迷了過去。
梵音簡單講了下事情來龍去脈。
昭昭抱膝坐在床上,神情懨懨,的確有些打不起精神。
梵音擔憂問:小公子還好么?
也不知,小公子在幻境中究竟看到了什么,精神如此受打擊。
昭昭蔫噠噠點頭,問:師父呢?
他現(xiàn)在急需要便宜師父做代餐。
他實在太難過了。
梵音道:那位柳小公子內(nèi)府似又出了問題,至今昏迷未醒,君上還在為其診治。
昭昭皺眉。
梵音又道:對了,殺害那二十名弟子的兇手已然查出來了。
是誰?
柳敬的大弟子,柳文康。
昭昭一愣:怎么會是他?
梵音道:屬下也很驚訝,但人證物證俱全,柳文康也已竊了府中水靈珠,畏罪潛逃。
此事實在太突然。
昭昭一時有些轉(zhuǎn)不過彎兒。
人證是誰?物證又是什么?
人證即是柳氏從風回鎮(zhèn)中逃出的那名弟子,柳炳文。他今日已經(jīng)蘇醒,向柳敬指認,當時在幻境中,就是柳文康出現(xiàn)在他面前,和他說了幾句話后,突然要動手取他元丹,若非他胸前恰好佩戴著一塊護心鏡,只怕當場也要殞命。柳文康逃走后,姜、莫兩家弟子和柳氏弟子一道搜查他的房間,在他房中一間隱藏的密室里發(fā)現(xiàn)了許多煉化仙元的法器,還有一些關(guān)于挖內(nèi)府的書籍。對了,姜家家主還懷疑,金光陣突然出問題,也是柳文康動的手腳。
昭昭沒再說什么,在床上躺到傍晚,起身拿起靜心,悄悄躍入前院。
柳扶英住在最東面的暖閣里,昭昭蟄伏在房檐上,往對面梁柱上投了顆石子,將守衛(wèi)引開,便野貓一般悄無聲息的翻窗潛入房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