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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氣無力地指責他,還不是因為仙尊!
無妄:
他自知理虧,也沒有多言, 準備起身去拿藥膏。
誰知江眉卿卻緊緊地攀著他。
你那里受了傷,要擦點藥,不然無妄解釋道,示意他放開手。
我腰酸,不想坐著。
無妄:
他突然很想知道他從小到底是怎么長大的,怎么就養成了這種嬌到極致的性格?
忽又想起那天,他師尊訓斥他們幾個人之時,把話說重了點,穆宗主便看了他一眼,眼中不太贊同。
有這么脾氣溫和的師尊,想來是從小被寵慣了吧。
有些人被寵壞了是驕縱,他怎么就成了嬌軟?
見他扒拉在他身上不肯下來,無妄便罷了,沒再為難他,徑直將他抱起來,繞過屏風,走到圓角柜邊,空出一只手來翻找。
江眉卿心滿意足的窩在他懷里,手上還不安分的到處亂動。
他發覺對于無妄這人,只要不碰到他的底線,比如顧簡其他的事情他對他幾乎是百依百順,由著他折騰,也沒有說半句話。
取了藥膏后,無妄在床榻邊坐下,讓江眉卿趴在他身上。
昨晚真的過于激烈了,大概是破了皮,藥膏一抹上去便疼痛極了。
江眉卿輕輕抽了抽氣。
一疼痛起來又忘記了無妄的好,只記得他昨晚使壞的時候了。
仙尊不是人!太可惡了!
無妄:
他索性就跟他攤開說了:你既然知道疼痛,以后便注意點,別提不該提的人,也別想不該想的人。
江眉卿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明明故意挑起他怒氣的是顧簡,吃醋的是無妄,受苦的卻是他,挨打的也是他。
于是接下來在回程途中的這幾日間,江眉卿都老老實實的待在房間里,偶爾顧簡來叫他,他也推脫身體不爽,一步也不踏出房間。
反正他想吃什么,都有無妄去幫他叮囑廚房幫他送過來,他也沒啥好出去的。
窗戶一打開,透過厚厚地云層,便可以看到天空下的細細渺渺的景象。
你還發著燒,不要吹涼風。
無妄一進門,看見他又挪到窗邊去了,走過去想把窗戶關上。
江眉卿卻不肯,伸手攔住他,別呀,你把窗戶一關,我的病就更難好了。
什么意思?無妄沒聽過這種歪理,疑惑地問道。
都說天人合一,也就是說人與自然是要有聯系的,把窗戶關了,不就只剩下人了嗎?那我的病怎么還會好?
無妄:
他盯著他的紅唇白齒,發現這張嘴還挺能扯的。
無妄沒管他的胡扯,伸過手去,把支著窗戶的橫杠給取了下來。
江眉卿憤憤的盯著他,有心無膽道:仙尊管的也太寬了吧。
你如今是我的道侶,我自管得。
江眉卿:
他怎么覺得現在被吃的死死的是他自己?
數日后,巨鳶在不周山邊停了下來。
顧簡如今接管了不周山,自然是要去熟悉熟悉的。
何況景明素來跟他不和,江眉卿如果不跟著去,恐怕他一個人在不周山也施展不開。
于是他們幾人便在這里跟元宗主告別,從巨鳶上下來,上了不周山。
沿途漫山遍野的奇花異草開的荼蘼,清幽而熟悉的味道再次竄入了江眉卿的鼻尖,此時跟他上次過來的心境截然不同。
如果不是見到景明那張臉的話,他大概可以更開心一點。
景明對于他師尊的命令自然不會不從,但是對顧簡這個后來而居上的人卻沒有半分好感。
顧簡卻不在乎,見了面,笑呵呵地稱他為景明兄,語氣親和,仿佛二人之間關系很好似的。
江眉卿半點也不擔心顧簡在不周山混不下去,憑他八面玲瓏的手段,景明壓根不是他的對手。
他師尊慧眼如炬,想來當初選擇顧簡的時候,也是考慮到這個因素的吧。
若是他師尊把不周山交給景明或者交給他,恐怕都不是一個最佳選擇。
他從前任性而沖動,然而此次經歷了這些事,尤其知道了師尊為他做的籌謀之后,他便慢慢的懂了。
過剛易折,唯有柔以克剛、順勢而為,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幾個人終于攀爬上了層層疊疊的峰巒,終于來到不周山的宮殿前。
此時暮色四合,星垂平野,新月掛在宮殿的龍脊上,仿佛一伸手便可以捉到。
這里曾經是他師尊的寢宮,現在是顧簡的了。
顧簡得瑟地一揮開扇子,放在前襟上搖了搖,哎呀,女鵝,你小時候怎么說來的,你還說這一定是你以后住的地方,嘿嘿,現在成了我的了。
江眉卿擺了擺手,倒也沒所謂了。
就讓給你吧。
他從前覺得師尊這宮殿寬敞亮堂,一出來便可以俯瞰整座不周山,可如今他只覺得住這里是高處不勝寒。
他還是回去他的小雅居。
于是他牽著無妄的手,把他帶到了自己曾經的居所。
小雅居雖然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他的前世便都是在這里住過的。
江眉卿輕輕的推開了門,出乎意料的是里面居然燈火熹微,以前服侍他的下人,依然還在。
就是這里?
無妄皺了皺眉頭。
江眉卿仰頭看他,有問題?
無妄默然片刻,這離顧簡的宮殿也太近了些。
江眉卿:
前世他師尊特意給他劃出來這個居所,是為了離他近一點,方便照顧他,可誰知現在卻成了麻煩?
第50章 雪霽(四)
罷了, 就住這吧。
無妄淡淡的說道,看了看愣著的那人,示意他帶路。
江眉卿卻仍然心有惴惴, 這醋壇子到時候會不會又翻了?
但見無妄卻不再說什么, 他也只好按住不提。
許久未曾回來這里,卻一直都有人打掃他的居所,處處都是一塵不染。
下人大多不知道他的身份,只以為這里要住進新主人了,但這里總領事的一個丫頭, 卻一眼就認出了江眉卿。
你是那小姑娘頓時眼睛里蓄上淚水。
這是從前服侍他的丫頭雪色。
江眉卿也是納悶了,他如今容貌已經跟從前兩副模樣, 身上的鳳血朱砂已經被顧簡給剔除了, 雪色怎么還會有人能夠認得出他來呢?
不過這話是不能說出來的。
姑娘莫非是認錯人了?
雪色驚愕了一下,隨即想起了什么,當即收起了淚水, 裝作不認識他。
公子,沐浴的水已經備好, 我帶您過去。
無妄撇了他一眼,江眉卿生怕是醋壇子等會又吃醋, 連忙說道:仙尊跟我一起?
其實無妄這次倒真的沒吃醋,他不認為江眉卿會喜歡姑娘。
但他也沒說什么,只點了點頭。
雪色也是個精乖伶俐的人,一看二人這親昵的架勢, 一雙狡黠的眼睛轉了轉,當即便猜出了他們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