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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言聞言不由也大感好奇,可丁芹已經看不出更多的了,于是轉頭,看向漓池。
丁芹也看了過來,文千字更是眼巴巴的好奇模樣。
漓池不由一笑,道:那是鬼王斬出的嫁衣相。鬼道修士多受執怨所困,便有一獨特的修行之法,將執怨斬出,化作一相,用以承載過于深重的執怨,以免影響本身神識修行。執怨越強,所斬出之相便越強,但斬出的難度也會越高。
一人兩妖第一次聽聞這種修行之法,愈加好奇起來。
那為什么會穿著嫁衣呢?跟鬼王生前有關嗎?謹言問道。
將執怨斬出所化成的諸相,也會與執怨有關。嫁衣相應與她化鬼的執怨有關,至于更具體的故事,我卻是不知了。漓池道。
丁芹正欲說什么,突然哎呀一聲。
白頰小猴不知什么時候從樹上跳了下來,正悄悄地翻她帶上來的包裹。
小猴知曉自己被發現,立馬跳到一旁,雙爪攤開,唧唧叫起來。它沒想干什么來著,就是嗅到香氣,好奇想要看看。
丁芹打開包裹,里面是一盒子點心干果,她挑了一包干果遞給小猴:這幾天辛苦你幫我澆水,想知道什么可以問我,但不許再這樣偷偷亂翻!
小猴唧唧吱吱叫了幾聲,歡天喜地地提著油紙包,跑到老猴那里獻寶。
丁芹瞧著不由又笑起來。包裹里裝得全是云家送給她的糕點,云家想厚禮謝她,她給拒絕了,只收了這么一包點心果子帶回來。
雖然此事平安解決,但云家心中還是生出了不安。
也不知道藥神娘娘望月怎么樣了
望月現在正在內心瘋狂扎小人。
她已經順著冥冥之中的感受尋找到了朔月,卻因為漓池的叮囑,一直不敢靠近與朔月接觸。
朔月現在正和一個錦袍玉冠賣相極佳的道士待在一起,這道士一身儼然氣度,很能忽悠些沒有修行的凡人將他當做有道之士,然而望月卻從這道士身上覺察到了隱藏極好的血煞之氣。
那是煉化其他生靈修行所留下的痕跡,縱使百般遮掩,但就像混進水里的墨一樣,除非全部傾倒而出,重新積聚清水,否則永遠都會留有墨色。
朔月化作本體,整日被這種道士帶在身邊,望月豈能不揪心?
可她卻不敢貿然接觸朔月,生怕如漓池所說的一般,反招來不好的結果。
那道士修為不錯,望月怕被他發現,只敢遠遠地觀察。
那道士自稱飛英道人,這幾日里,憑著極佳的賣相與一手術法,獲取了不少人的推崇。但他卻似乎并不缺乏財物,若有人主動供奉,他來者不拒,但若對方不提,他也從不開口。他不像為了錢財而在此地逗留與人接觸,反倒更像是為了尋找什么線索。
望月隱隱能夠通過因果線感受到另一頭朔月的情感,朔月似乎覺察了飛英道人到底想尋找什么,這幾日來愈發躁動不安,這種情緒傳到望月心中,令她也愈發焦慮不安。
可是望月卻只能強自忍耐,既然幾百年來,飛英道人都沒有傷害朔月,這幾日應該也不會立刻就要動手。
漓池上神所說的時機,究竟何時才能到來呢?
望月在滿心焦灼地等待時機,朔月也在等待,她等待脫離飛英道人的時機,已經足足等了六百年了。
朔月很清晰地記得,六百年前,她第一次見到飛英道人時的情形。
那時她與蛇妖搏命相斗,漸漸落入敗境。
蛇天生便是會捕食兔子的,更何況這是只修為遠高于她的蛇妖。
她可能撐不到望月趕回來了,可至少她們兩個當中能活下來一個。
朔月的妖力已經耗盡了,血液浸透了她漆黑的皮毛。
她再也跑不動了。
那張猙獰的蛇口向她撲來,要死掉了嗎?
朔月動了動耳朵。
望月應該已經跑到安全的地方了吧?
蛇妖的巨口上下抻平一線,雪亮的毒牙攜著腥風向她撲來。
一條黑索突然飛射而來,如電光激射,眨眼便橫在蛇妖的巨口之前,向后一絞,與蛇妖的身體纏在一起,團成一團,將蛇妖捆了個結實!
朔月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生死轉變發生得太快,她又因毒傷一時思維不敏,可她還記得那個從樹后轉出來的道士。
冰絲道袍,冷面倨傲,一舉一動莫不透出自矜,目光從上而下的那么一掃,捆住蛇妖的繩索上幽光閃過,兇暴掙扎的蛇妖霎時便不動了。
得救了嗎?
朔月遲緩地想著。
可緊接著,她就被粗暴地拎起,嘴巴里被塞進了兩粒丸藥。
那丸藥解了她所中的蛇毒,卻也在她口喉中化開濃烈的血氣。這是這是以生靈血肉煉化的藥丸,是歪門邪道的手段!
朔月來不及反應,下一秒,她就被昏天黑地地塞進了百獸袋里。
后來,那道士不知帶著她去了哪里,等到她被從百獸袋中放出時,就見那條原本兇惡強悍的蛇妖,被道士生生抽出了妖魂,煉入一件黑氣繚繞的法寶之中。
朔月被驚得不敢一動,那飛英道人雖然衣冠楚楚,卻一身掩蓋不住的兇戾血氣,所用法寶無不兇戾染盡怨氣。
蛇妖的魂魄嘶鳴掙扎,翻滾之間苦痛不已,苦痛越深,妖魂上所生出的怨戾就越強,怨戾越強,所蘊含的力量就越大。
待到后來,蛇妖魂魄的雙目中已經不見了清明,只剩下陰戾渾濁的血色,蛇類冰冷的豎瞳,足以盯得任何人寒入骨髓。
可道士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將蛇妖的魂魄生生煉化入了法寶之中。
待他收工之后,目光像一旁的朔月看來。
朔月整個兒都僵在了原地。
那雙目冷似刀鋒,瞧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一個活生生的生靈,而是在評估一塊肉的肥瘦夠不夠適口。
大約是不夠適口的,那時她還太過弱小,又因為與蛇妖掙命而身受重傷,殘存的那點精氣,或許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他或許是想將她養肥一點再煉化,丟給她幾粒粗糙的療傷藥丸之后,便去煉化蛇妖的血肉精氣了。
等到他將蛇妖煉化完畢,她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就輪到她被抽魂煉器、煉化血肉了?
可朔月也無法不去養傷。她不養傷,這道士難道就不會殺她了嗎?面對這等心性殘忍手段酷烈的修士,她還有什么辦法呢?
朔月幾乎要絕望了。
可她最終并沒有死。
房門傳來吧嗒一聲,飛英道人走進了房間,平靜地目光落到榻上的小黑兔身上。
朔月耳朵動了動,在飛英道人的目光下平靜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