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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的一條小巷子里,陰暗無光,偶爾會有窸窸窣窣地輕微聲響,是野貓從墻上溜過。
咚得一聲悶響,在夜幕和晚風的遮掩下并不怎么顯眼,四周更是連個人影都沒有,沒人會在意這邊。
“少爺,少爺……”刻意壓低的聲音從墻根底下響起。
有人被扶了起來,借著那一點微弱的月光能看到他的臉,額頭青腫,眼里藏著猙獰恨意——
是湯劭賢。
跟在他身后的是小廝福來,貓著腰護在他的身后,在墻根底下往前溜進,最后停在巷子口。
那里微微透出一點光亮,再往前,能隱約看見恢宏堂皇的公主府。
“主子,就在這兒了?!备碛脷庖粽f。
湯劭賢蹲在暗處看過去,不禁想到了白日里祖父說的話。
“賢兒,你可知道你那日招惹的是誰?”湯儀嘆一聲,“那是公主,當今皇上最疼寵的女兒,惹不起她?!?
湯劭賢沒想到那天的瘋女人竟有這身份,愣著說不出話。
湯二爺也在旁邊附和,“忍一忍吧?!?
那之后,他便被困在府里,湯儀和湯二爺輪番看著他勸他,生怕他會再出門惹事。
湯劭賢面上答應,心中卻甚是不忿。
公主又如何?
他從小到大從未受過這樣的委屈,就算她是公主,湯劭賢也忍不下這口氣。
于是,他費勁力氣偷跑出府,原想報復斷手之恨,可看到公主府外頭不間斷的護衛又不敢做什么,胸前起伏個不停。
眼看著天邊泛起一點魚肚白,他們在這蹲藏了太久了,雖然離得遠,但還是很容易被發現。
湯劭賢恨聲磨了磨牙,“先走?!?
他逃出湯府已經半天加一夜了,很可能已經被祖父和二叔發現,派了人來尋他了。
“走,先出城?!睖抠t做了決定。
于是,兩人趁著天色還未大亮,悄悄溜出了城門,往郊外去。
“先去找個鋪子吃些東西?!睖抠t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撣一撣錦袍上的灰塵,指了指不遠處,“那有煙,去瞧瞧。”
兩人便往炊煙升起的方向走去,是一個賣餛飩的鋪子。
福來上前敲門,卻無人應答,湯劭賢蹙眉,正要親自上前,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抬眼,十幾個蒙面大漢將他們團團圍住。
湯劭賢下意識捂住吊在胸前的手臂,往后退,卻被人一腳踹翻,跟著和福來一起被踢進了院子里。
剛接上的手臂被身子一壓,再度發出清脆的骨裂聲。
湯劭賢痛得大喊。
為首的一人扯下蒙面的黑布,露出臉來,從眼角到脖領有一處十分明顯的刀痕,言行舉止都透著匪氣。
他抬腿踩住湯劭賢的胸口,幾個嘍啰立馬過來將他捆住,捆死豬一樣結實,然后再踹到墻角。
為首的匪頭不止從哪摸出一把刀來,刀刃挑開湯劭賢的衣襟,冷笑著說:“倒真讓胡老三說對了,果然是個富貴哥兒?!?
湯劭賢一刻不停地抖,匪頭刀刃上移,刀片拍了拍他的臉,“這就怕了?那就拿錢吧?!?
湯劭賢沒被堵嘴,顫抖著開口,“我……我沒錢?!?
“沒錢?”匪頭嗤嗤笑了兩聲,“你家總有錢吧。寫信,拿銀子換命?!?
有人端來一沓紙和筆墨,匪頭把刀往地上一扔,哐當一聲,縛在手臂上的繩子斷開。
匪頭進了屋,派了兩個小弟把他和福來關進旁邊的柴房。湯劭賢脖子上架著刀,握著筆的手不停的抖,紙寫廢了一張又一張,可他們也不著急,就那么拿刀守著他。
因為房子不大,湯劭賢甚至能聽見隔壁有聲音傳來,先是一陣廝磨,然后是男人的低喘和女人的尖叫。
再一會,一陣細細的嗚咽。
湯劭賢渾身發麻,守在他身后的一人推開門去隔壁瞧,緊跟著聽到一道滿含怒火的罵聲,“這女人是水做的么,這么不禁事兒,晦氣!”
“大哥別生氣,咱們再給您尋好的。”
說著,腳步聲響起,一個半.裸的女人從房間里被扔出來,從湯劭賢的方向看,只能看到眉心一點朱砂。
甚是美艷。
湯劭賢眼神動了動,唯一能活動的左手握緊了筆桿,沉沉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做了什么艱難的決定似的。
“這位好漢……”湯劭賢試探著開口,“在下倒認識一個女人,甚美,就是性子有些暴烈。”
第15章 像是暴雨撲落的蝶
待在府中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專眼就到了七月十五,佛門中的盂蘭盆節。
對于任何一間佛寺來說,這都是一個大日子,白日里在寺內需凈壇繞經、上蘭盆供、眾僧受食。
晚上還要施放焰口,放河燈,燒法船。
種種儀式皆是重頭戲,佛門弟子皆要參與其中,各地的香客信徒也會趕來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