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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一三零回

第二日醒來，用早膳時皎然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咕咚咚一碗馎饦下肚，放下木箸子，才恍然大悟地開口道：“今日怎么沒去爬山了？”她說這話不是惋惜大清早沒去爬山，而是不解凌昱怎么打破自己立的規(guī)則了？這不像他的作風(fēng)。

聽見對面?zhèn)鱽砜人月暎ㄈ涣⒖腆@訝地微張開嘴，“你染上風(fēng)寒了？”雖是驚訝，但嘴角往上翹的弧度卻收都收不住，“那你可得好好給自己開副藥。”

皎然從蒲團(tuán)“蹬蹬蹬”爬到凌昱身邊跪坐著，也不管凌昱還在用膳了，抓住他的手放到案上，學(xué)著凌昱給她問診的樣子，三指切脈，歪頭斜腦聽了幾跳，“果真是風(fēng)寒。”皎然一臉沉痛，“都是我的不是，昨日那碗粉害得你進(jìn)不來屋，只能在外頭受凍，實(shí)乃罪過。”

被凌昱架著脖子管東管西這么多日，皎然總算找到翻身的機(jī)會，這會兒拿著雞毛當(dāng)令箭，扮上癮了，也不等凌昱說話，又咋咋呼呼噓寒問暖道：“依我看，這幾日你就別大魚大肉了，飲食該清淡些，溫泉湯也要多泡泡，但不好過長，會適得其反。”

這可就是得寸進(jìn)尺公報私仇了，凌昱瞧了一眼正照貓畫虎的皎然，挑眉道：“我替你診脈時，可沒有你這般歪頭斜腦的。”凌昱收回手腕接著用早膳，“一看就是半桶水。”

凌昱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平常沒有的漂浮感，皎然在凌昱的注視下，端正了自己的腦袋，笑嘻嘻道，“我這是關(guān)心你嘛！”

凌昱“嗬”了一聲，顯然是不信的。

按照凌昱那個體格，皎然心想大概躺兩日就好了，事實(shí)也確實(shí)是如此，所以午睡醒來時，皎然難得在大白日里，在這間屋子見到凌昱的身影。

此刻凌昱就躺在她身旁，什么地鋪也不打了，皎然揉揉眼睛，都不知他是何時回來的。自從到山莊養(yǎng)病，一是為的養(yǎng)身子，二是實(shí)在沒那么多事可做，皎然重拾了午睡的習(xí)慣，醒過來迷迷糊糊間看到旁邊躺了一個人，差點(diǎn)嚇了一跳。

好在旋即她就淡定下來，她還活的好好的，沒有被殺沒有被劫，除了凌昱還能有誰？

這還是皎然第一回 比凌昱醒得早，睡夢中的凌昱安穩(wěn)得很，和她愛在床上打架不同，睡得端端正正，瞧著比醒著的凌昱可愛多了。皎然單手支著腦袋，趴在凌昱身側(cè)，拿手指輕輕點(diǎn)過他的鼻尖，玩得興起時，又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最后拿手背貼在他額間，又拿回來試了試自己的額頭，倒沒什么不同。

“晚膳我要吃粥。”凌昱捉住了皎然又要往他臉頰上戳的手。

病中也這么警醒？皎然當(dāng)然應(yīng)是，說不得晨間一番幸災(zāi)樂禍之后，心里油然而生些許內(nèi)疚之感，午間在小廚房攤煎餅時，皎然想起昨夜凌昱好像只著一件薄薄的寢衣，發(fā)梢還濕著，就跟沒穿沒什么差別，在屋外呆了幾個時辰，夜里山上還夾著雨雪，神仙都要被凍傷。

皎然躡手躡腳地從床尾爬下床，自去搗鼓熬粥，要熬的是菜粥，連讓老胡送食盒都省了，花棚里有新的青菜冒出來，嫩綠嫩綠的，剛摘下來，還透著一股泥土味。

屋外雨水聲滴答滴答，廚房里粥湯咕嚕咕嚕，越發(fā)顯得四下寂靜，皎然袖口挽起，掇來張小矮凳，也沒用大灶，就坐在門邊用一個小風(fēng)爐小陶罐熬粥，時而拿小扇扇火，時而拿木勺慢悠悠攪著菜粥，悠哉悠哉，坐在這里能看到屋內(nèi)的動靜，雖然皎然覺得，凌昱無需她照顧。

果然如此，這人雖在病中，但耳朵絲毫不受影響，一罐粥剛端進(jìn)屋內(nèi)，剛在矮幾上放下，凌昱就披著外衣走過來了。

凌昱何曾見過皎然有這般照顧人的殷勤，先是替他拍了拍蒲團(tuán)，又舀碗粥不斷拿手扇風(fēng)吹涼。

皎然豈能看不懂凌昱眼里的揶揄，十分好脾氣地道：“病人為重，你先前也是這般照顧我的，做人要知恩圖報，如今便換我來照顧你就是了。”

幾上的花瓶里插著一枝蠟梅，是皎然在院里摘下的，皎然將花瓶先挪到矮幾邊，“昨日是我對不住你。”皎然給自己也盛了一碗粥，在凌昱面前掂了掂吸引他的目光，“你看，你吃粥，我也吃粥，昨日沒法倒退，就只能同甘共苦來聊表歉意。”

“巧言令色。”凌昱的聲音依舊低沉。

皎然豎起眉頭以示反駁，但不管凌昱怎么想，滿滿一罐粥，兩人吃得一粒米都不剩，不知是不是錯覺，兩人吃一罐粥，好像比前幾日楚河漢界各吃各的遠(yuǎn)遠(yuǎn)要香得多。

這次用完晚膳，凌昱還真撩開手不管了，他放下碗勺，留下一句“那我便去泡湯了”離開了飯桌。

皎然在背后吐了吐舌頭，臭記性，這人還記著她晨間給他診脈的仇呢。

夜里輪到皎然從凈室出來，就見凌昱依然躺在她床上呢，沒辦法，病人為大，她也做不出將他踢下床這等子事兒。

凌昱的臉頰泛著些紅，皎然拿手貼了貼，居然開始發(fā)熱了，這可不妙。

原本準(zhǔn)備躺下，這下一模，皎然又跳下床榻，取了條棉布巾疊成方塊，浸水?dāng)Q干，找了個木盆放在屋外冰了一盞茶的時間。

放到額間時，凌昱顯然感受到溫度的落差，睜開了眼。

“給你降溫用的。”皎然一邊脫下大氅，一邊鉆到床榻里坐下，可還沒翻開被褥呢，就被凌昱一把抱住腰，壓到被褥上。

怎么生病力氣還這么大呢？皎然又推又抓凌昱強(qiáng)勢的手，卻被他單手抓住按在右側(cè)，“別動。”

皎然是想動也動不了，但嘴巴還是能動的，結(jié)果還沒開口問他要做什么，凌昱三兩下推開她的寢衣和里衣，將腦袋枕到她肚子上，“舒服。”

皎然頂了頂肚子，真沉，肚子再涼，能有冰鎮(zhèn)過的棉布巾涼快嗎？

軟綿綿的肚子，確實(shí)只能涼快一會兒，很快凌昱就得寸進(jìn)尺地往上挪，像有攀登雪山之勢。

皎然半撐起手肘，曲起腿碰了碰凌昱，紅著臉道，“只有肚子涼。”

凌昱先是愣了一會兒，隨即低聲笑道，“我又沒有發(fā)熱，我是受寒。”

什么玩意兒，那剛剛枕著她的肚子是怎么回事兒？皎然好像知道了什么叫自作多情，一把撐住凌昱的腦袋，不讓他向上，另一只手拿去阻擋他的大掌，誰知兩只手根本不夠防，凌昱大掌往上一推，淺綠色的肚兜堆成一團(tuán)，只襯得底下更是一片欺霜賽雪。

還真是來取暖的？凌昱一動不動，如同枕的不是別物，只是軟綿綿的枕頭一般。

凌昱越是淡定，皎然就越是難以淡定，萬籟俱寂里，讓皎然愈加手足無措，他倒是舒服了享受著，她這不上不下的哪里還睡得著啊。

皎然想將他扯開，又怕觸碰到這只瀕臨發(fā)威的猛獸的神經(jīng)，不知過了多久，皎然想翻動身子，發(fā)現(xiàn)凌昱這廝太沉了，只能微微動了動，朝凌昱小聲抱怨道，“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凌昱戀戀不舍地?fù)纹鹗种猓戳丝答ㄈ坏哪樕瑵M面緋紅，眸中瀲滟，一臉好似被欺負(fù)的委屈樣，偏生又窘得不知道把眼睛往哪里放，躲躲閃閃的帶著祈求的神態(tài)，但這樣情景下的祈求，是最沒用的。

就在皎然以為終于解放時，濕熱的吻落了下來，皎然臉早就紅成猴屁股了，扭著身子，兩手齊齊去推凌昱，被他一把拉開，“我惦念著許久了。”

凌昱傾起身對上皎然的唇，叫她把所有抱怨都吃到肚子里，待到兩手識趣地不再動彈，這才慢慢往下，用唇齒一寸寸地丈量……

皎然咬唇，害怕溢出叫人沒臉的聲音，身上好似有羽毛在輕撫，每一個吻落下，都是在和她作對，凌昱的動作越來越溫柔，但密密麻麻的，讓皎然終究溢出了丁點(diǎn)破碎聲。

凌昱回到皎然唇邊，輕輕點(diǎn)過她的眉眼后，輕笑道，“不會讓你難受的。”

皎然還沒弄明白他這話的意思，凌昱這又埋了下去，一路急切地向下移動。

皎然感到不妙，果然腿被架開，皎然不安分的手又卷土重來，這次被凌昱牢牢抓住，十指相扣放在她肚皮上。

皎然無處使力，只能在手上用勁，攥緊凌昱的大掌，松開又攥緊，松開又攥緊，仿佛只能依靠他來減輕這種無助感。

墻邊的燈樹閃閃爍爍，皎然睫毛輕顫，盯著不遠(yuǎn)處的燭火，如同浪中行舟滿眼迷茫，方向不被自己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