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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然被凌涵這一聲“三哥哥”喊得心肝顫顫的,真是念曹操曹操到,剛剛就不應該想起他,皎然一抬眼,就看到人群后的凌昱,凌昱生得挺拔高俊,想假裝看不到都難,他穿著一身玄色窄衣領暗花紋錦袍,正撥開人群往這邊走來。
這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凌昱這是有多熱啊?就穿這么點,皎然側頭一看,才發現原來薛能穿的也不多,方才都沒注意到,心道習武之人果然身體倍兒棒,不像她要不是一直在活動,這會兒手里早該揣著個湯婆子了。
凌昱看了凌涵一眼,又在皎然身上掃了一圈,唇角勾出一絲弧度,來到皎然身邊,“恭喜皎然姑娘,許久未見,開業大喜。”
“許久不見,同喜。”皎然垂下眼皮,接過凌昱遞來的賀禮,立即像燙手山芋一樣轉手讓彩絮兒端走,凌昱既然現身了,她就不會再欺騙自己。
“三哥哥,你要加入哪一隊?”皎然在心中感謝了凌涵一千遍,她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了。
“哪有得選啊?”長平公主一雙鳳眸不離凌昱,站起來說道,“不就只剩薛能哥哥那一邊缺人嗎?”
凌涵一拍腦門道,“是哦。”
凌昱走到薛能身旁坐下,不太想理這個腦子里時常裝著漿糊的妹妹,端起一個彩繪自斟壺飲起酒來。
第75章 第七十五回
皎然挪了挪腳,不動聲色地往柱子旁邊一站,隔著長平公主,成功躲開了坐在幾案邊的凌昱的視線。
“皎然姐姐,你要在哪一隊呀?”皎然飄動的身影,成功引起了凌涵的注意。
皎然一愣,隨即又笑道,“不如拿簽子來抽?”若按凌涵挨個問的分法,估計天黑了都沒安排完。
凌涵聽了也覺得好,點頭如搗蒜,酒店常備各種簽子、骰子各色游戲助興,很快就有小丫頭端來一筒木簽。
皎然、衛星、凌昱還有幾位公子小姐抽得紅簽,凌涵、薛能、長平公主和另幾位拿的是白簽。
長平公主的臉有些僵硬,她當然想和凌昱一隊,皎然心里也捉急,掃了一眼,見長平公主雙眼就跟貼在凌昱身上似的,成人之美地和長平公主換了簽,如此皆大歡喜,長平公主心中大悅,朝皎然感激地眨了眨眼睛。
“天瑞上場,我們對付他一個還差不多。”有人調笑凌昱道,話音剛落,就有人跟著起哄,“可不是,倒不如我們直接請天瑞吃酒,看他表演好了。”
這些人和凌昱都相識,自然不是懼輸才說的這話,只為給凌昱添些“堵”,凌昱站起身攤手道,“那你們說怎么辦吧。”
“蒙著眼吧,如此才公允。”薛能旁邊的公子哥提議道,眾人立時說好,也有人自嘲道,“那若還是輸給天瑞,不是太丟面子了嗎。”
凌昱看向皎然,皎然看向長平公主,她是局外人,但這群公子小姐里,好像只有長平公主覺得別人在欺負凌昱,因為只有她站出來抗議,“如何成?這樣太占昱表哥便宜了吧。”這是還沒進門胳膊就伸到越國公府里去了。
凌涵聽了也覺得公允,招呼皎然道,“皎然姐姐,你快尋一面干凈的巾子來。”皎然心道這兩人果然是親兄妹,轉頭便喚人去取,其實在場的姑娘誰都有巾子,但實則用誰的都不好。
薛能開口勸公主,“長平公……姑娘秋獵就在貴人旁邊,應當比誰都清楚天瑞的箭術。”
清楚什么,薛能沒提,但凌涵卻嘰里咕嚕倒了出來,秋獵時皇帝一行人漫山遍野尋那野鹿,皇家獵場大而幽深,等了幾日仍未見蹤影,皇帝難得出巡一趟,自是不肯片甲無收就打道回城,愣是日日帶著人馬等野鹿出現。
密林幽漆,黑夜里等閑人都瞧不清,更別提野鹿了。
一日,及至日落皇帝仍興味盎然,跟著去的公子小姐早就人困馬乏,只能默默跟著,等皇帝興致下來回營,誰知皇帝和凌昱就跟打了雞血一樣,眾人靜止在原地是怕驚擾了野鹿,皇帝和凌昱則是眼中發著光,像口中吐信子,支起身體守在洞口的靈蛇,只待獵物鉆出洞將其撲殺吞噬。
那夜里,隱約間山林里有聲響躥過,眾人還沒回過神來,凌昱就已經一箭將那野鹿射倒在地。
皎然聽完凌涵半帶炫耀,半帶得意的話語,忙點頭驚嘆以表恭維,心里卻想,看來這人不是一般的不好惹啊,突然覺得跟凌昱成為對手可能不太明智,早知道就不跟長平公主換簽子了。
因著人多,且這些公子千金多多少少懂些箭射,原本的規則在這些人面前就顯得有些過家家,薛能提議提升難度換套規則,改成三輪定勝負,中靶心多者為勝。
第一輪,凌昱作為默認的隊長留至最后上場,皎然因是當家的也被留在最后,眾人興致高漲,看戲的比唱戲的還熱鬧,圍觀的酒客各自站隊,幫著喝彩。
此時凌昱隊已中六籌,皎然隊是四籌。
“第一局,手生,大家別急。”凌涵很大方地安慰眾人,其實她就是皎然隊里沒中籌的其中一個。
皎然自信滿滿地踏上射箭臺,做作地擦了擦手中的箭矢。
“小當家很有底氣。”凌昱也氣定神閑地走上來,一彈,試了試弓丨弩的弦。
這話可就有一丟丟挑釁的味道了,誰不知道最有底氣的是凌昱呢,皎然挑眉道,“有嗎?”意思就是她這是由內散發的,自己都沒察覺呢,有的美人美而不自知,大概也是這樣欠打,“凌公子也不錯。”禮尚往來,皎然不忘狗腿地恭維一下凌昱。
臺上一抹黑影,一抹紅影,作為酒店當家的,皎然沒有凌昱那種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氣勢,但給隊員充充場面還是要的,老祖宗說得好,輸人不能輸陣嘛。
凌昱取來箭矢,背在身后,“你先還是我先?”
皎然伸手示意凌昱,“來者是客,凌公子先吧。”
凌昱從漆盤里拿起巾子,掃了皎然一眼,眼前之人故作淡然,卻擋不住秋波瀲滟,“沒見過你穿這顏色。”
什么?皎然低頭看眼自己的衣裳,大約是沒想到凌昱會注意到,這可不是好事兒,她確實很少穿這種粉粉嫩嫩的顏色,每日在酒館做事不好耐臟,也不好充氣場,過于鮮嫩的顏色總會讓她看起來楚楚可憐,不利于小當家的形象。
這身衣服還是昨日夜凌音丁旖綽和彩絮兒一致敲定的,她本也不想,但礙于人單力薄,只能少數服從多數。
但這話不好說與凌昱聽,皎然眼珠子一轉道,“今日辦喜事兒,總要喜慶些。”
凌昱將巾子系好,拿起□□搭上箭矢,“今日確實小當家明媚的很。”
皎然耳根子微微一紅,趕緊朝四處看去,見眾人沒什么反應這才安心,凌昱這幾句話說得低聲,應該沒被人聽去。其實方才見到凌昱第一眼,皎然最怕的是他喊出一句“阿然”,那她可得去跳汴河了,掐著手指尖看他走近,好在凌昱這廝腦子沒壞掉。
眾人確實沒聽見,也沒心情去聽,因著注意力都放在凌昱身上,皎然還沒回過頭來,就聽見眾人一陣喝彩,回首看去,不是正中紅心又能是何事?皎然瞬間覺得凌昱剛剛可能打的是心理戰術,狡猾啊狡猾。
但凌昱技術確實好,姿勢擺得也好,輪到皎然上場,她暗暗學習了一下凌昱的姿勢,腳一跨手一搭,不忘回頭問問凌昱,“師傅,你看徒兒可有進益?”
說起來凌昱還真是皎然射箭的領路人,凌昱聽到這話,起初有些詫異,隨即嘴角勾起,“陣仗擺得不錯。”
皎然氣得想跳腳,這話不就是在說她是個空架子嗎,撇開頭不去看凌昱,英雄都是靠實力打別人臉的,轉身利落地搭箭拉弓,皎然自己都想抽魂出去看看此時的姿勢,她可是照著秋日宴凌昱教的練了許多遍的。
手一拉一放,那根箭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正中靶心,場下一陣歡呼,沒想到皎然竟然能不被凌昱所壓,這里面就數凌涵的聲音最大,而出乎意料的人里面,也包括凌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