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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然得意地看向凌昱，發(fā)現(xiàn)凌昱也正看著她，笑道，“小當(dāng)家箭射突飛猛進(jìn)啊。”

皎然當(dāng)然不會承認(rèn)，“超常發(fā)揮罷了。”適當(dāng)?shù)闹t虛，才會給人驚喜嘛，皎然提醒自己，嘴角要收一點，樂極會生悲樂極會生悲。

不過第二輪又射中靶心時，皎然已經(jīng)快收不住嘴角了，后頭有不少秋日宴那日在場的人，都見過皎然和箭靶子擦肩而過的迷之技術(shù)。

皎然要的，就是這種“闊別三月，當(dāng)刮目相看”的效果。提早知道開業(yè)有射箭這活動，她從十月初就每日擠著時間在此練箭，從站姿，手勢，到技術(shù)，都是一箭一箭練了又練，射上中環(huán)不成問題，但今日手氣順得皎然自己都覺得自己受老天爺眷顧。

“你的腦袋已經(jīng)有兩個大了。”皎然放下□□朝凌涵揚揚頭時，站在身后的凌昱調(diào)侃道。

怎么還拆臺的呢？皎然捧著臉，忍不住得意地翹起嘴角，“哪里，我是不想丟師傅的臉而已。”

凌昱這回倒是不拆臺，順著皎然的意思回道，“孺子可教也。”

到了第三輪，雙方都進(jìn)入最佳狀態(tài)，兩隊咬得貼緊，薛能也是射箭好手，拿到三籌，幫著皎然這一隊追平。最后的勝負(fù)寄托在皎然和凌昱身上，先前兩人各中靶心兩次，凌昱穩(wěn)定發(fā)揮，皎然出人意料，場下不少人已經(jīng)熱火朝天地在議論，若打成平手該如何如何。

原本是小小一場射箭免酒錢的比賽，被這群人玩出皇家競技既視感，說不驕傲是假的，酒客今日回去，一傳十十傳百，酒店開業(yè)的效果，比皎然想的要好出上百倍。

“皎然姐姐，你一定要贏我三哥哥啊，我還沒贏過我三哥哥呢。”凌涵這姑娘，比皎然這個當(dāng)事人還激動，讓皎然油然而生“為團爭光”的責(zé)任感。

最后一箭，凌昱示意皎然先射，其實這也是讓皎然占便宜，最后出場的，往往壓力最大，皎然心中七上八下的，深深吸了口氣，在凌昱的注視下，又重演了前兩輪一遍。

可惜這次，中的是棕靶，沒射中紅靶心。

“嗷嗚。”人群中傳來好幾聲嘆息。

皎然內(nèi)疚地看向凌涵，凌涵內(nèi)心也有些失望，但還是噼里啪啦地給皎然鼓掌，本來壓根沒指望贏，敗便敗了，雖然凌涵自己一籌都沒拿到，可整場比下來，只覺得好玩極了。

凌昱在后面笑道，“皎然姑娘今日已經(jīng)叫人刮目相看了。”

皎然聞言回首笑了笑，但其實內(nèi)心還是可惜的，就差一點了呢。

其實凌昱射不射，眾人都知道是這一隊要贏了，接下來這一箭，毫無懸念。皎然釋懷，站在一旁欣賞起凌昱射箭的側(cè)影，真不怪乎那么多姑娘被他迷了去。

與皎然的照貓畫虎不同，凌昱是云淡風(fēng)輕，動作也行云流水，皎然做動作時要在腦海里琢磨怎么擺弄，而凌昱蒙著眼睛，卻好似眼前巾子為無物，手掌輕輕一放，那箭果然又釘上了紅靶心。

凌昱摘下巾子，皎然卻聽到后面眾人咋呼咋呼哭笑不得的聲音，眨了眨眼睛再定睛一看，原來那箭落到了他們隊的箭靶子上。

皎然撲閃著大眼睛去看凌昱，不知該祝賀他還是祝賀自己，腦中閃過好幾種可能，在凌昱淡定的眼神里忙掩住失態(tài)，先走到亭間去。

“這可怎么算啊？”凌涵納悶道。

“該是打成平手，還是孰贏孰敗？”有人接話道，眾人皆不知如何判，誰也沒想到會來了個急轉(zhuǎn)彎。

“凌公子可是醉酒了？”不知哪處的聲音飄來，凌涵嘴快忙回了句，“怎么會，三哥哥是千杯不醉的。”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皎然心想凌昱既然是千杯不醉，那么在薛能宅子辦酒宴時，凌昱的行為就要重新再琢磨一遍了，可皎然不想去探個究竟，因著這后頭的一切，她可能不是很想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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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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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回

多想的可不止皎然一人，雖說都是吃米飯長大的，但不是誰都跟凌涵一般胸?zé)o城府。

“皎然姑娘。”長平公主喊住了冒冒失失走回亭子里的皎然，她看凌昱射出最后一箭，原本只等著加局再賽一場，何嘗能想到那箭矢會不懂事地直飛到隔壁的箭靶子上去，長平公主清楚，凌昱是很難失手的，這才按捺不住叫住了皎然，“這可怎么算才好啊，今日的好運都落到皎然姑娘身上了。”

長平公主笑得燦爛，但這種滿帶探究意味的恭維，真是怎么聽怎么刺耳，皎然頓時覺得自己反應(yīng)如此突兀，在他們眼里，可能更添些此地?zé)o銀三百兩的味道。

“姑娘過獎了，我正想來看看大家想怎么判的，都說蒙了眼是聽聲辨位，還是要怨我，剛才一箭沒中，便促狹在凌公子旁邊說話，許是這樣才害得凌公子射偏了。”皎然內(nèi)疚地拿手巾捂在胸口，“你們就說怎么罰吧，我通通都認(rèn)了。”

皎然倒豆子似的亂解釋一通，薛能瞇了瞇眼睛，見皎然如此大方回應(yīng)，不由松了口氣。

他方才還納悶，去了趟蘇杭回來，怎么就看不明白這兩人了？凌天瑞那小子是不會弄錯的，所以薛能只把目光投在皎然身上，好在這姑娘全然無意，薛能心想皎然還是有追求的，不像別的姑娘家，給點甜頭，輕易就能被凌昱的皮囊騙了去，都不知這廝心眼多著呢。

哎，薛能一聲嘆息，卻也不想想自己那些姬妾是怎么被自己騙來的。

皎然見凌昱這時也走上亭臺，偏過頭笑道：“今日開業(yè)，還要多謝凌公子承讓。”

長平公主看皎然避瘟神一樣滿心撇開凌昱，心里又喜又氣，喜的是皎然和凌昱沒有一腿，氣的是她的昱表哥有這么讓人避之不及嗎？長平公主忍不住為凌昱辯解：“昱表哥最是大方，斷不會搶了皎然姑娘開業(yè)的風(fēng)頭的。”

這天氣雖不至于天寒地凍，也足夠山寒水冷，而皎然心里卻直冒汗，不過好在有心之人才會看出點端倪，其他沒把心思放在凌昱身上，沒把眼睛放在皎然身上的，只覺著閉眼盲射落空失誤乃常事。

稍稍有點心思的往那兩人臉上一瞅，男的客客氣氣，女的規(guī)規(guī)矩矩，眼神都沒碰到一起，也沒想著把兩人拴在一起編新聞?wù)f話，其實這種場合，公子千金有點小接觸，拉拉小手什么的，大家只會心照不宣，只鬧哄哄討論著這一籌該算誰的。

眾人興致本就高漲，一番爭論不下，這時花姑不知從哪冒了出來，端著自己的蓮花式小幾案走到亭子里，案上還擺著銀酒壺和五彩茶盅和幾樣小食，主持起“公道”來，“我說你們這些后生就是沒見識。”

花姑將幾案放下，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端起老者先生的架勢來，“馬球場上，球進(jìn)了誰的筐便算是誰的，這箭射難不成不是一樣的道理？”花姑看了皎然一眼，皎然向他挑了挑眉，花姑有些嫌棄，“反正都是小當(dāng)家請客，你們爭論不休，倒不如省些口舌，快些讓這位小當(dāng)家請酒，還能多吃她些酒哩。”

眾人興許是聽進(jìn)去了，也興許是吵累了，聽了花姑的話兒，一個兩個張羅著讓皎然快些上酒。

皎然看場子和諧起來了，想要走，卻被衛(wèi)星拉著鬧著去玩骰子，皎然一看是衛(wèi)星就知道沒好事兒，這姑娘的花樣她領(lǐng)教過。投骰子皎然不擅長，一輪一輪下來，被灌了不少酒，皎然心想衛(wèi)星只怕是在給公主出氣兒呢，也只能生生受著。

這一日，四季園門庭若市，院子里花天錦地，亥時閉門謝客，皎然看著靜悄悄的園子，恍若隔世，小博士們精力旺盛，用完夕食，彩絮兒將荷包散給眾人打發(fā)他們回去歇著，皎然的事兒卻還沒完。

四季園里皎然最喜花園，花園里又最愛那方水榭，如今掛了牌匾，寫著“竹風(fēng)榭”，進(jìn)完食閑下來后，捧著賬本算盤往竹風(fēng)榭去，又讓人把今日收的禮都搬過來，準(zhǔn)備一件件慢慢拆。

竹風(fēng)榭的內(nèi)室做了大改動，張宅是鋪著蒲席席地而坐，皎然將蒲席換成織寶相花圖案的毛毯，毯子上置黑漆彩繪長方案，兩側(cè)再置蒲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