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蒙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皎然倒吸一口涼氣,盡管凌昱沒有明指,一朝天子一朝臣,當初的相府早已物是人非,但直覺告訴她,皎仁甫和這事兒脫不了干系,凌昱口中的盤根錯節,皎仁甫恐怕難以獨善其身。
夜凌音嘴里的皎仁甫,意氣風發之時胸懷抱負,卻并無狼子野心,多少人都是像這樣,從權力的擁有者,漸漸變成權力的傀儡而不自知,覬覦龍椅本就是一個錯誤。
雖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但自古亂臣賊子都要打一個“清君側”的旗號,皎仁甫不外如是,當初也想扶起一個傀儡王爺,廢掉小皇帝,只待幾年便能行“清君側”之實穿上龍袍,但朝局瞬息萬變,皎仁甫的首輔生涯早已結束,往日種種已成滄海桑田。
皎然相信夜凌音乃皎仁甫外室,她是皎仁甫私生女是瞞不住凌昱的,但夜凌音和相府毫無瓜葛,凌昱若是打這個算盤,怕是要打空了,“凌公子有什么需要皎然做的但說無妨?!?
皎然適才是跟凌昱并肩坐著的,這會兒已經雙腿屈起,抱著膝蓋在說話,往昔歷歷在目,她是萬不想再和皎仁甫扯上半點關系的。
凌昱以手背貼上皎然的臉,“怎么這樣涼?”復又笑道,“阿然不必心驚,我確實有求于你,但不是什么大事兒。”
皎然將下巴從膝蓋上抬起,看向凌昱。
“我前幾日在張宅所言,并非玩笑之話,也非拱火之語。酒水于世人,有如柴米油鹽,京城遍地的泊戶小販,最能潤物無聲滲入街頭巷尾。我要你將酒館做大,有朝一日街頭巷尾都有你的酒,那我們的耳目才能無聲無息潛入每一處?!?
哎,皎然就知道凌昱所說的小事兒和她想的是不同的,這不是把她架到火上烤嗎,“凌公子太看得起我了,要達到凌公子想要的境界,談何容易,京城酒業有明里暗里的爭斗,來客能在京城分一小杯羹,已是上天垂憐,不敢再有奢求?!彼懒桕乓龅氖谴笫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她只想獨善其身。
凌昱輕聲笑道,“阿然莫要妄自菲薄,來客至今半年不到,已經二次擴店,阿然并非沒有野心之人,只怕不是我高看你,我是怕我低估了你。”
皎然被看透心聲,眼神有些躲閃,凌昱卻不放過她臉上的每一寸表情,皎然覺得學貓頭鷹夜里出巡,對眼力可能真有用,隔著冰冷的月光,蒙著夜的灰暗,凌昱也能讓她不自在。
凌昱接著道,“從阿然對宅子酒店的規劃來看,這一方小天地并非你能一展宏圖的地方,古有龐統仇覽,皆是鸞鳳暫棲荊棘之處,伺機而動,阿然既有此意,何不與我們同行?獨木難支,酒館未嘗不需要我們的幫助?!?
皎然垂眸不語,她固然有將酒館做大的意思,但一旦上了凌昱的船,就怕許多事不能自己主意,這船有多大,船槳在誰手上她也不知道,指不定哪天被凌昱推下去擋槍也不一定呢。
“京城中新酒館那么多,來客怕是不能圓凌公子所愿?!别ㄈ煌泼摰?,能不能讓她獨美啊。
凌昱顯然是不讓的,“我不需要你應承什么,離酒館攬下半邊京城還有長遠的路,在那之前,你盡管做你想做之事,有需要我會在背后推你一把,酒館的一切不會有任何改變?!绷桕趴粗ㄈ华q豫的神色接著道,“京城酒館多,但能像阿然這樣出奇制勝拿下酒狀元的,可沒有幾個?!?
這也正是凌昱看中皎然的原因,不論是資歷、年紀還是身份,皎然在酒狀元里,甚至在京城的酒家里,都是獨樹一幟的,當然這也只是凌昱考量的條件之一。能搞定花姑是她的能耐,還有酒館出其不意的吃食,這些都是來客能突出重圍的關鍵,且在酒場上,球場上皎然的表現,都讓凌昱看出她與許多同齡女子的不同。
盡管初見她那幾回,凌昱是發自內心覺著這姑娘城府深,但換個角度,將她當成合作伙伴,或是……探索的對象,又是另一番味道了,更重要的是,皎然是皎仁甫的女兒,這讓凌昱將這顆棋子用得,簡直是毫無負罪感。
皎然心中直呼壞菜,果然做人不能太掐尖兒,這都快把自己給掐死了,但當初為了讓酒館起死回生,這些都是沒得選的。不過既然已經上了賊船,皎然就不指望能全身而退,既來之則安之,皎然第一反應便是要充分利用凌昱的資源,話兒說得這么好聽,那就要好好壓榨一番財神爺才不辜負他的盛情相邀哩。
就在皎然開口開了一半的時候,凌昱卻打斷了她,“這些事我們改日再談,不急在一時。”凌昱看了看天色,“時辰不早,你還沒用飯吧,再在此處待下去要抖成篩子了?!?
皎然確實是又冷又餓,但心中差點沒把凌昱罵了個半死,方才是誰步步緊逼,“好言好語”逼得她無路可退的?這會兒知道她還沒吃飯了,不急了,真是什么話兒都被他說盡了。
凌昱將皎然一提溜就飛下屋檐,這一回皎然可享受不起來了,想到從此就和凌昱“狼狽為奸”,雖說干的是正事兒,但總覺得腦袋在脖子上變松了,隨時能被人給卸下去。
趕鴨子上架,皎然心中別扭,凌昱將她送到家門口時,按照她一貫的尿性,怎么也會給凌昱敬個禮,再感謝一番財神爺的救命之恩云云,但此刻她卻不想這么做,看也不看凌昱就推門而入。
先是虎口脫險,被凌昱救回小命,又是羊入虎口,自動跳到凌昱嘴里,短短的回家路如同走過奈何橋,回到家里比尋常晚了不少,一進門彩絮兒就迎了上來,皎然想著該找個什么理由跟家人搪塞過去。
許多事兒皎然都不瞞著彩絮兒,主仆兩人如影隨形,與其彩絮兒她瞎猜,倒不如坦誠相待,這也是彩絮兒如此忠心耿耿的原因。
但家人就不行了,皎然是報喜不報憂的,白師太和大娘二娘她們每日就在這三寸天地活動,若是真有個操心事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成日空想著,干著急能急出病來,她和彩絮兒忙活的事情多,還能轉移下注意力,所以善意的謊言很必要。
“路上遇著熱鬧,耽擱了一會?!别ㄈ唤o彩絮兒使了個眼色,彩絮兒也幫著皎然打哈哈,還沒等來夜凌音的追問,就被一聲響亮的哭聲引去了所有注意力。
皎然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目光在正屋梭巡了一圈,彩絮兒往院子一指,皎然才找到在墻邊樹下“面壁思過”的皓哥兒。
皓哥兒的人小腿短,比那樹干也粗不了多少,正婆娑著淚眼,扭著頭一臉你怎么現在才看到我的表情,豎眉嘟嘴看著皎然。
總算等來救星,皓哥兒可勁兒地哭,哭到皎然走到樹下,還倔強地扭了扭身子不讓皎然碰,眼里卻又是你一定要幫我的神情。
“這是怎么了?怎么又罰站了?”皎然問,其實皓哥兒三天兩頭被罰站,皎然習以為常,但小屁孩該哄還是要哄的,大人覺得沒啥事兒,在小屁孩眼里就是天大的事兒。
皓哥兒確實覺得天快塌下來了,因為他壓根沒覺得自己有錯,撅著小嘴也不言語,原本只想引皎然過來,哭著哭著金豆子越掉越大,臉都漲紅了,他有什么錯啊,明明是大人的不對呀。
皎然蹲下給皓哥兒擦了擦眼淚,皓哥兒一開始還不讓皎然碰,最后還是妥協地將頭埋到皎然肩上,拿淚珠子往她身上擦。
“我就是看它們太多天沒洗澡,今日我們去山上,我們都休沐了,它們卻沒處去玩,可是白師太不讓我和它們一起洗澡,還說要宰了它們?!别└鐑阂怀橐怀榈剡煅实?。
弄了半天皎然總算在彩絮兒的解釋下搞明白了,原來是今日皓哥兒說要自己沐浴,白師太爬了一天山也乏了,便順了皓哥兒的意,結果皓哥兒是為了給兩只鴨子洗澡才這么說的,一個小兒兩只小鴨子,鴨子戲水人戲鴨子,可想而知沐浴現場有多狼狽。
皎然實在是汗顏,難怪白師太火氣那么大,這皓哥兒做的不對但似乎也沒錯,真是不知如何解釋,大人的世界和孩子如此不同。
“明兒就把那兩只鴨子燉了當秋補,阿然別管他,讓那小子今晚睡在鴨窩里得了?!卑讕熖穆曇魪暮竺鎮鱽?,皓哥兒緊緊抱住皎然,皎然拖著他的肉屁股站起來,“不是我想理他,是壓根掰不開,你瞧瞧,白師太。”
皎然嘿嘿向白師太展示自己如翅膀一般展開的雙手,皓哥兒小短腿鎖住她的腰,小肉手攀緊她的脖子,一點掉不下去,就這樣幫助皓哥兒逃離了面壁現場。
白師太知道這姐弟愛打配合,也只搖了搖頭便招呼上菜用飯。
門外駐足的凌昱也不知為何,隔著一面墻都仿佛能見到皎然護短的樣子,該是皓哥兒嚎啕大哭的時候,也學著他癟嘴擠眼,抱起皓哥兒向白師太展示撒手的時候,也是小兒耍無賴一般,一臉“我也沒辦法”的表情。
凌昱輕笑一聲搖搖頭,覺得薛能用“有毛病”來形容皎然,真是用對了詞兒。
第71章 第七十一回
別人覺得皎然有沒有毛病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會兒皎然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有毛病,但事已至此,再怎么捶胸頓足也沒有用,酒館要繼續開,和財神爺對著干她也不敢。
每次懊惱怎么就入了凌昱的局了,皎然都會進行自我開導,想想一夜消失的許家酒肆,立即就會釋懷,老虎須萬萬拔不得。
可能是因為路線完完全全被規劃好,皎然走起來也不那么瞻前顧后了,只想著如何把眼下做到極致。
宅子酒店動土在即,改建和需要大動的土木早已定下,皎然每日腦子里想的都是哪里需要添些玩意兒,何處又該配什么樣的新器具,每日回到家里梳洗完畢,就研磨蘸筆,寫寫畫畫,一時興起,又能想起新花樣。
彩絮兒沒皎然那么多心思,只幫著展紙風干,站在一旁看著湊趣,“姑娘,這水上搭曲折竹橋,通水榭又能池上觀魚,真好?!?
皎然也愛這方花園,“是啊,水榭四面有窗,到時多栽幾株桂花海棠,四季都有花開,坐在里頭,看水賞花,眼睛也清亮。”
皎然想了想,提筆在假山邊加了張石凳,“以后那邊就歸你管,給你添張石凳,讓你有地兒歇腳,得閑了還能釣釣魚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