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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妹妹?!痹\邊打量酒館的陳設,便走過來道,“你怎么一直不回我書信?”
皎然心中白眼翻得飛起,為什么?自然是因為不想回??!
算算日子,自打小滿祭奠河神,已經過了個把月,那晚曾誠爽約沒去河邊找她,但這段時間里,倒是差人給皎然送了不少書信。
說好聽是書信傳情,說難聽可就是私相授受了,更何況如今曾誠已經定親。
皎然雖說也不是特別有骨氣的,有時候膝蓋能軟則軟,但至少回頭草,是萬萬不會去啃的,況且還是已經有歸屬權的一片爛草地。
誰愛墾荒誰拿去,反正她是不伺候了。
皎然瞥了曾誠一眼,“你別再給差人給我送信了,一切到此為止,沒記錯的話,你不久便要娶親了吧。”
皎然自以為說得夠明白了,可曾誠卻不是這么想。
他母親果然說的沒錯,女兒家都是心口不一的,皎然提他即將成親這事兒,是變著法子拈酸吃醋呢,不給他回信,也是等著他找來,吊他胃口呢。
說不得夜凌音的女兒就是不同,不僅生得好,拿捏男人的心也是一流,當初他們確實有過一段青梅竹馬的美好日子,但男兒志在四方,哪能為情情愛愛之事毀了前途。
皎然已經是罪臣之后,對他的仕途只有壞處并無好處,可她身上就是有一股說不出道不盡的韻味,讓他魂牽夢繞,一想到成親后要對著那個如東施一般的妻子,他就倒胃口。
他不舍得放開皎然,打的也是日后金榜題名,在家里的地位壓過妻子娘家后,便可以盡享齊人之福的算盤。沒想到當初那個滿眼里只有他的姑娘,如今卻不知打哪學來玩弄男子,欲拒還迎那一套。
在曾誠看來,皎然母親本就是做外室的,如果也將皎然養在外頭,一點也不會委屈她,以她如今的身份,慣沒有挑剔的理兒。
“然妹妹,你不必傷心,等我成親后,自不會委屈你的,你且再等等?!?
皎然一聽便要炸毛,“等什么等,我不用你等,你也不值得我等,快——走吧!”一個“滾”字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前世至死她是母胎solo,這一世還以為上天眷顧,喜提小竹馬,甜甜初戀和甜甜婚姻一條龍,誰能料到命運弄人,她從千金小姐落魄成賣酒小娘子,那個如陽光般的男子,也走向另一條完全不同的軌跡。她選擇給過去留下假象般美好的結局,而他,卻在壓榨最后一絲價值。
曾誠不肯罷休,走過來抓住皎然的手,想看看當初送給她的手繩還在不在手腕上。
自然早就被皎然丟進灶房燒柴了。
“嘶——”皎然揮開曾誠的手,手腕處火辣辣的疼,曾誠這才注意到她手腕處的傷口,白嫩嫩的皮紅了一圈,中間有一小塊破了皮,是皎然在燒柴火時不小心燙到的。
皎然不再理他,麻利地打了兩瓶新酒,無視曾誠回到雅間,曾誠緊跟著進來,卻沒想到雅間坐著這么些人。
皎然見他跟進來,含笑著跪坐到凌昱右首,袖子挽了兩挽,給凌昱斟酒,那意思就是閑人趕緊滾蛋。
凌昱眼神掃過皎然,停頓了一小會,繼續默默吃酒。
曾誠指著皎然嘆道,“沒想到你,竟如此作賤自己?!痹谠\眼里,皎然儼然已經成了為業績銷量,不惜陪酒的姐兒。
得益于夜凌音女士和丁旖綽女士的生養,盡管兩位阿娘都努力在她身上“去伎藝”化,但有時候,這檔子事兒,只要是美人做出來的,舉手投足,眉目傳神間便會自然而然流露出那股子味道。
皎然卻一點不在乎曾誠的想法,大拇指壓住鼻尖,摁出一個豬鼻子,做著鬼臉沖曾誠道,“幸好老天有眼,我也沒瞎了眼跟了你,不然才真真是作賤自己呢!”
曾誠斗嘴斗不過皎然,又覺得眼前的男子隱隱間透露一股氣勢,憤憤然拂袖而去。
皎然笑嘻嘻又斟了一杯酒向凌昱賠罪,凌昱喝倒是喝了,但有沒有承了這個情就不知了,皎然只當他是受了。
花姑樂得看戲,卻看不慣皎然只顧著凌昱一人,見凌昱又要下筷,忙先下手為強,將凌昱跟前的籠屜端到自己面前,“小皎然你也太偏心了,明明是我先認識你!小小年紀如此勢利,要不得,要不得?!?
皎然跪著在蒲席上膝行來到花姑旁邊跪下,認認真真地給他也斟了一杯酒,不滿地吐槽道,“花姑你可知道,那人他,寧愿娶一個……”皎然伸出兩根手指搭在門牙下,“寧愿娶一個齙牙的,也要毀了和我的婚約,不就因著那人的阿爹是一個五品小官嗎!”
即使心中想得再清楚,看得在通透,皎然到底還是個花季少女,輸給名不副實的對手,滿心都是不服氣呢??赡阋矡o可奈何,落魄的鸞鳳不如雞,何況她本就非鸞鳳,皎家可沒有承認過她來著。
花姑在皎然面前就是一個特好哄的老頑童,約莫也是將皎然當成那寶貝孫女一樣對待,吃了酒嘴里嘟嘟囔囔道,“那是那小子有眼不識金鑲玉,要我說,小皎然你脾氣是差了點,促狹了點,家世也是差了點?!?
皎然聽著立起身子作勢要搶過花姑的酒瓶,花姑忙攬過來道,“我還沒說完呢,差是差了點,所以要配,自然要找個好點的?!被ü糜米炫伺桕诺姆较颍爸辽僖彩窍襁@樣的,這小子還不一定配得起你呢。”
這可就真真是祖父視角了,孫女怎么看都比公主還金貴。
花姑和皎然你一句我一句說的不亦樂乎,凌昱似笑非笑地看了皎然一眼道,“我可配不上皎然姑娘,更不敢娶皎然姑娘為妻。”
皎然有種鐵定沒有好事的直覺。
“在下可連五品小官都沒有。”凌昱一臉玩味地看著皎然。
這是搞毛線哦?
皎然差點被喉間的茶湯嗆死,那調侃里似乎有一絲絲微不可查的輕蔑,卻還是被她敏銳地捕捉到了。
“哪里哪里,凌公子條件這么好,怎么如此沒自信?不過話說回來,若是我,定當多納幾個,男子嘛,也如女人,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這話說完,皎然就很想咬斷自己的舌頭,再把地主爺得罪透透,回頭就要去喝西北風了。
“是我喝多了,喝多了,胡言亂語?!别ㄈ慌e了舉手中的杯子,敬了凌昱一杯,凌昱眼睛掃過皎然的杯子,皎然繼續死皮賴臉找補道,“凌公子一表人才,怎么可能沒自信呢,想跟你的姑娘,都能繞外城排三圈去了?!?
皎然覺得自己的腦袋鐵定是被曾誠沖昏了,才會這樣大放厥詞,眼下已經找不到話頭,好在凌昱也要走人了。
“少喝點,別喝醉了?!?
皎然看了看手中的茶盞,有一種被內涵又無力反駁的尷尬。
登時又有一種脫離如來手掌的解脫感,都怪每回遇到凌昱都沒什么好事,才會讓她形成應激反應,不過這也不能怪她吧,誰讓凌昱每回都對她不客氣也不友好來著。
心里七上八下的,實在是凌昱臉上的表情總讓人捉摸不透,你說他在笑吧,但那股子氣場又讓人無法忽視,可你說他沒在笑吧,確實也溫潤如玉。皎然就是怕,可別再得罪地主爺了。
“姑娘你看,昨晚弄丟的護身符?!辈市鮾涸诹桕胚m才坐的蒲團上,拿起一個金地繡歲歲平安的護身符。
昨夜回家找不到護身符,還以為掉在湖里了,這護身符還是皎仁甫送給皎然的,皎然本以為丟了便丟了,沒想到居然被凌昱撿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