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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被魔族殺死了,他要回去告訴青澤這個消息。
對,他要回去讓別人警惕這些魔物。
殷洛這樣想著,放著一地狼藉,心神不寧地在原地踱步,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對了,他怎么忘了,他還要把生好的炭鏟回去。
晚上大家要烤東西,用明火烤出來不好吃的。
燒了這么久,木柴應該都燒成炭了。
那個去拾柴火的青年呢,怎么還沒有回來,這些應該不太夠用。
算了,先把這些帶回去,大家都在等著,不能回去太晚。
殷洛蹲下身,想要撿起鏟子,因為手顫抖得太厲害,好幾次都還不急等他拿著站起來就重新哐當掉到地上,濺得一片塵土飛揚。
他握過重若千鈞的長/槍,使過削鐵如泥的匕首,不可能拿不起一把平平無奇的鏟子。
殷洛掐了掐掌心,定了定神,把鏟尖戳進地里,撐著棍身站起,緩了一會兒,終于彎下腰干嘔起來。
*
他忘記了炭火旁還有尸體,想起自己今天的工作,拿了簸箕,挑開被鮮血染紅的那些,用鏟子把剩下的炭球鏟了進去。
燒炭火的地方就在營地背后,走不了多遠就能回去。
炭球被殷洛倒進他們剛砌好的燒烤臺里的時候還滾燙得很厲害,稍一撥弄還會勉強燃起小小的火苗。
不一會兒,炭火上輕煙渺渺,旁邊是一群在公廨里擔驚受怕數日、難得歡聲笑語的人們。
殷洛把簸箕放到一旁,向與自己打招呼的人點了點頭,拿了張帕子,坐在角落,一下一下擦著自己的衣服。
他慣著黑衣,血跡在上面很不顯眼。
沒事的。
沒事的。
擦掉就好了。
他已經沾染過很多血腥,不差這一點。
他從來沒干凈過,不怕再臟一些。
*
殷洛進營帳之前,青澤先聞到了一股酒味。
他正撐著下巴和一名不相識的老婦人聊天,抑或說是在聽老婦人說些花樣百出的民俗傳統之類的打發時間,轉頭面向殷洛的時候臉上仍掛著一貫漫不經心的笑。
等他看清殷洛的神色,雖然仍是笑著,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你喝醉了?
殷洛不發一語地看著他,指尖微微戰/栗著。
青澤的笑臉就收了回去。
他想起來了,殷洛不能喝酒。
他與殷洛對視了幾秒,臉色越發難看,轉過頭,語氣如常對阿臨道:看好小孩。
又對老婦人道:婆婆,晚些時候再回來聽你講故事。
說罷站起身來,難得動作粗暴地拽著殷洛,不由分說地一把把他拉出了營帳。
殷洛幾乎稱得上毫無掙扎地被青澤拉著走。
青澤走得太快,他頭腦昏沉、有些看不清路,被拽得磕磕絆絆,好幾次都差點摔到地上,動作間手腕被拉扯得生疼。
青澤應當感知到了身后人跟得很費力,卻似乎怒火滔天,并不停下來等他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青澤拽著殷洛步履匆匆地穿過在營地中走動的人群,留下身后給他打招呼卻全然被無視的人們。
這個總是擒著一抹邪笑的青年,似乎心情很不好。
等走到全然渺無人煙的地方了,青澤的腳步才慢下來,看了看四周,找到一片斷壁殘垣,停下腳步,把殷洛直接甩到石壁上,按著他的肩,問:你干了什么?
殷洛的體溫一直是比常人低許多,剛才一直握住的手腕卻灼熱得好似在燃燒。
好似正在將殷洛焚燒殆盡。
燙得青澤心尖發疼。
殷洛似乎沒反應過來青澤在說什么。
剛才在營帳里還黑漆漆的眸子已經一片猩紅,魔紋顯現出比青澤壓制之前更繁復華麗的姿態。
侵蝕著他的血肉、腐蝕著他的意志,綻放得很好看。
青澤已經很久沒見到他魔紋顯現的樣子,一時被殷洛惡化的程度震驚了。
他平時到底都是怎么控制住自己的?
殷洛不知青澤在生什么氣,被按在石壁上也只是有些茫然地看著青澤。
一身青衫的上古神獸生氣的樣子鮮活又俊美,湛青色的眸子流光溢彩,像天上的璀璨星辰。
他伸出手,想摘下星辰。
青澤扣住他的手,幾乎在咬牙切齒了:你對自己干了什么!
殷洛的手腕原本就被拽了一路,實在覺得被捏得太疼了,就說:嗚。
青澤愣了一下,松開了手。
殷洛畢竟武皇子出身,對敵人破綻的感知極為敏銳,眼見青澤壓制松懈,竟然掙脫了青澤的束縛。
青澤暗道不好,正準備伸手格擋,卻被被莽撞笨拙地沖了滿懷。
?
青澤動作僵在原地。
有個不應該抵著自己的東西正抵著自己。
青澤感覺到了,從剛才開始,殷洛就詭異地興奮著。
同樣是男人,青澤自然知曉殷洛在蠢蠢欲動些什么。
殷洛就像只攻擊性十足、躁動不安的困獸,要不是身體廢得差不多了,青澤毫不懷疑他會狠狠把自己撲到地上,把自己拆吃入腹。
青澤想要控制住他的動作,按住他的手就加了些力氣。
可殷洛現在是不知道疼的,被青澤按住好似難過極了,掙動之間反而使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新傷舊傷都滲出血來。
青澤看他疼得有些發白的臉,只能放輕動作。
他知道殷洛現在應該聽不進去自己說話,卻仍是組織了一下語言:
還沒來得急發出聲音,就先被惡狠狠咬了一口。
霸道又蠻橫。
委屈又沖動。
不知是在求救還是在求/歡。
待這人清醒過來,估計是要悔得去上吊的。
青澤不知殷洛是把自己當成了誰,才會暴露出這樣一副喜歡得不得了、不知該怎么辦才好,一定要宣示主權的樣子。
難道是某個殷洛曾經寵愛的妃子么?
青澤想。
原來殷洛也有過這么喜歡的人。
原來殷洛也是會喜歡人的。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覺得移情到這個地步的自己著實恨可笑。
可殷洛委實太少與人親近,難得主動也弄巧成拙,把一個本該親昵的動作做得磕磕絆絆。
青澤忍了一會兒,見殷洛實在不得章法,終于忍無可忍地捏著殷洛的下巴,移開他的臉。
第64章 潰不成軍(十)
殷洛染上了虐/殺魔族的壞習慣。
他一直呆在營地里, 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找到這么多魔族來殺的。
青澤看了一眼這幾日發現的第三具魔族尸體,饒是見多識廣也不得說一句:慘, 真的是太慘了。
青澤揮了揮手,讓人把尸體拖了下去。
自前幾日那青年意外被殺死,青澤就嚴禁公廨里的人再單獨行動,雖然不知道殷洛從哪里揪出來的這幾只低階魔物,倒是沒有再出現人員傷亡。
待圍觀魔族尸體的人群散開,青澤才轉過身,看著殷洛, 道:你就沒什么想說的嗎?
殷洛道:
青澤就把他按到墻上了。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正面搜完了,又把人翻過去搜后面。
搜得殷洛腰都軟了、要不是撐著墻差點丟臉地往地上滑, 也只翻出來他慣用的那兩柄匕首。
青澤拔出匕首刀鋒銳利、寒光奕奕,沒有血腥味兒、沒有近期使用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