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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螢側(cè)過頭,對一旁丫鬟吩咐了下,丫鬟立刻重新搬來椅子,送上干凈碗筷等等。
即便是接收到了自己娘親眼神的威脅,熙瞳仍舊不肯從云飛揚身上下來,就窩在云飛揚的懷中,貪戀久違的父愛。
飛揚低著頭看著熙瞳水汪汪即幾乎要落淚的大眼,心中一陣內(nèi)疚,這幾年,他不僅對初螢虧欠,對自己兒子也是虧欠太多。
“我會補償你們的。”沒頭沒尾,云飛揚突然來了這么一句,也不知這句話是對夏初螢說的,還是云熙瞳說的。
初螢微笑著,只當(dāng)沒聽見,“還有九日就是大婚了,東西可都準(zhǔn)備好?這一陣子,母親怕是很忙吧?”
云飛揚不想提這大婚,總覺得這大婚提出,便玷污了美好的膳堂一般。
初螢好像看不出他的反感,繼續(xù)道,“若是納妾,大婚之事便應(yīng)有我張羅,但進門的是平妻,我沒資格操辦,便只能辛苦母親了……”
“夠了!”云飛揚一反剛剛的溫和,低吼了一聲。還在撒嬌的熙瞳渾身一激靈,撒嬌的動作戛然而止。云飛揚發(fā)現(xiàn)懷中熙瞳的異樣,手忙腳亂的安撫,“熙瞳別怕,爹和娘鬧著玩呢,別怕。”第一次哄孩子,不知從何下手,又怕力氣重了,將小娃捏壞。
初螢垂著眼,嘴角卻是笑得。
熙瞳被哄好了,重新開啟撒嬌模式,云飛揚這才松了口氣,摟著熙瞳,一邊為其喂粥,一邊責(zé)怪道,“初螢,這和親大婚也是你的意思,若你不同意,我這就回給皇上,我拒絕這和親。”
初螢笑道,“為何要拒絕?你從來不都是來者不拒嗎?將軍府后院堪比后宮,多一人、少一人,有何分別?”
云飛揚想反駁,但卻不知如何反駁,因夏初螢說的都是實話。
第一次,他如此后悔,因為納了那么多妾。若這些人都是他喜歡的,即便是落下埋怨也好,問題是,這些人中,他真正喜歡的卻是寥寥無幾。
“初螢,等大婚之后,我們?nèi)ネ鶘|塢城,我會對你好的,也會對熙瞳好。”云飛揚何時這般低聲下氣過?
初螢早沒了食欲,命丫鬟將粥碗撤了下去,慢悠悠有一下沒一下的喝著湯,“你其他妻妾怎么辦?”
云飛揚噎住,轉(zhuǎn)念一想,“我突然有個想法,你看是否可行。前往東塢城不算小事,妾……那些人,很多都是京城人士,若他們不想千里迢迢去往邊關(guān),我便給她們一些錢財,打發(fā)了可好?”說著,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夏初螢的臉色。
初螢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是個好主意,你的后院實在是人滿為患了。”
夏初螢的無心之語,云飛揚卻聽得緊張,聲音更是低了,帶了一些哀求的意味,“你放心,以后我再不會納了。”
云飛揚的話還未說完,初螢便低下頭喝湯,壓根沒接他的話,也不知是沒聽見,還是不想理會。
早膳用完,初螢見熙瞳很粘云飛揚,便微微一笑,“我要入宮一趟,你自便吧。”說完,便起身準(zhǔn)備離開。
“你入宮做什么?”云飛揚追問。
“請求賜婚。”初螢似笑非笑。
“賜婚?”飛揚一顆心吊了起來,“給誰的賜婚?”怎么又賜婚!?如今他只要聽見什么賜婚和親,都極為反感厭惡。
夏初螢垂下眼,眼珠轉(zhuǎn)了下,覺得事情早晚得告知云飛揚,便大方道,“請求皇上給御史崔鵬毅和漣漪府上管家秦詩語賜婚,而大婚的日子便定在九日之后,主婚人是我與漣漪兩人。”
云飛揚立刻便明白其意,喃喃道,“這樣也好。”話雖說著,但雙眉卻皺得緊,面色鐵青,無論是誰都能看出,他這九日后的新郎官,也對這大婚反感之極。
夏初螢換了衣服出了房門,見云飛揚破天荒還在陪著熙瞳玩耍,溫柔道,“熙瞳便拜托你了,我先走了。”
云飛揚見初螢如此溫柔待他,心情甚好,別說是陪自己兒子玩,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是愿意的。“好,早去早回。”
初螢出了院門,精致嬌美的臉頰上,笑容徒然一變,冷笑連連——他人大婚自己心頭流血,他人喜氣洋洋自己孤獨悲傷,從前的一幕幕近在眼前一般,如今慶幸已成功跳出重圍,是時候讓云飛揚也感受一下罷了。
她知道,云飛揚與拓跋月的婚姻不會幸福,首先,拓跋月是抱著一顆復(fù)仇的心嫁給云飛揚,對云飛揚并沒什么興趣;同樣,云飛揚對拓跋月也沒絲毫喜愛,接受拓跋月,一方面是皇上的賜婚、一方面是為解決自己弟弟的難題、一方面是因她夏初螢的意思,但還有最重要的一方面,就是他隨意慣了,對愛情婚姻早就沒了該有的約束。
待大婚之后,她便抽身離開,只剩下兩個好不相愛的人白頭偕老,豈不愜意?當(dāng)然,還有云飛揚后院的佳麗三千。
想到這些,夏初螢倒認(rèn)為,拓跋月來到鸞國是天注定一般,老天爺便是如此,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
一晃,四天過去了。
四日匆匆,多少變化。
軒國與鸞國和親依舊在緊鑼密鼓地安排之中,別說京城,整個鸞國都震驚了——這算是個什么事兒啊,和親不少見,但第一次見到一國公主跑來指名道姓要嫁給他國駙馬的,這算是哪門子的和親?即便是金鵬將軍的身份不僅僅是駙馬這么簡單,但百姓們依舊難以理解。
整個鸞國輿論一邊倒,都在強力譴責(zé)拓跋月的行徑,對軒國的抵御程度不亞于現(xiàn)代的中國對日本,更是有書院學(xué)生聯(lián)名上書,希望停止這場所謂和親,一致對外,若那軒國敢造次,便直接打了去。鸞國男兒血可流,卻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夏胤修焦頭爛額,早朝時,不停有臣子上書此事,而非朝日,在御書房中也是不斷接到相關(guān)奏折。夏胤修也是無可奈何,難道他不想圓滿完成這和親?實在是軒國公主太過欺人太甚,弄的如今鸞國上下一團亂。
夏胤修恨!恨自己剛剛登基政權(quán)不穩(wěn)內(nèi)憂外患,若此事發(fā)生在十年后,不,只要多給他五年,他絕不會如此被動,定會態(tài)度強硬的回絕。可以說,夏胤修對軒國、對拓跋月都反感至極,恨不得即刻發(fā)兵,和軒國痛痛快快打上一架。
五日后是云飛揚與拓跋月的大婚日,也是崔鵬毅和秦詩語的大婚日。
按理說,崔鵬毅與秦詩語兩人是毫不相關(guān)的兩人,更是身份懸殊的兩人,但夏初螢入宮親自為兩人請婚,因夏胤修對自己妹妹的愧疚,自是二話不說同意就是。
崔鵬毅實際上是太后一方培養(yǎng)的孤兒死士,自記事起便知自己一生的使命是效忠夏胤修,本不應(yīng)將身份表露。但皇子奪位時,臣心分散,朝堂之上明勢力不夠,便借皇后崔家之名,將崔鵬毅推到明處,有了身份,但其身份不變。
按理說,暗衛(wèi)死士不能有家室,但崔鵬毅的情況特殊,即便他刻意營造出不堪的名聲,即將四十而未婚也是不好。秦詩語為太后的人,身世清白,又被太后器重,如今想來,崔鵬毅若想解決個人問題,最好的選擇也就是類似秦詩語這樣的人。
于是,思前想后,夏胤修便下了賜婚圣旨。
秦詩語被這突如其來的圣旨驚呆了,而后,又因崔鵬毅的真實身份嚇傻了,整整緩了三天才勉強清醒。回想從前自己屢屢不聽蘇漣漪勸告而去崔府——影魂衛(wèi)營地折騰而能完好回來,只覺得是上天的眷顧,更是漣漪郡主與飛峋將軍的天大面子,此致,對蘇漣漪和夏初螢兩人更是忠心不二了。
至于崔鵬毅,他本人從未想過今生今世能夠娶妻成親,早已做好為主效忠一生的準(zhǔn)備,如今這突如其來的圣旨,是震驚更是驚喜。他雖從前對秦詩語頭疼,卻無反感,加之經(jīng)過這一段時間被照料打理,竟有種離不開秦詩語的感覺。
男人便是如此,無論其年紀(jì)大小,無論其地位高低,更無論其性格好壞,都離不開女人的照料。從前的崔鵬毅就如同未開過葷的老虎,如今一旦開葷便永遠無法戒掉,崔鵬毅對秦詩語便是如此矛盾,既排斥又期待。
這四天,崔鵬毅和秦詩語兩人渾渾噩噩如同行尸走肉,反倒是兩個主婚人蘇漣漪和夏初螢忙得熱火朝天——購置嫁妝、派人布置新房等等。
因崔鵬毅的身份,便不再邀請什么同僚參加了,何況崔鵬毅也確實沒什么交好的同僚。他的身份不允許他廣交朋友,加之,他本身耿直倔強的性格也很難交上朋友,最后索性便不交。
而秦詩語雖曾是太后面前的紅人,但畢竟從前已嫁過人,再婚無法鋪張,一切低調(diào)進行。
夏初螢本不知影魂衛(wèi)之事,夏胤修也不想告知。但在蘇漣漪的萬般擔(dān)保下,最后還是講皇帝的底牌告訴了她。初螢聽后并未表示過多驚訝,也許她早已預(yù)料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