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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就是走道,高先生弓著腰沿著底艙里狹小的甬道朝船尾的方向走去。
他記得那里有一個貨倉,不同于其余幾個給乘客使用的倉庫,這個地方門朝偏開,原本是個留給船員自己使用的小休息室,但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擱置了,現在別說是乘客,估計連住在船上的人自己都忘了還有個被他們堆滿了雜物的小房間。
資料可以拷貝,可原始樣本只有他身上唯一的一份,必須得安全地送出去。
只要躲過搜查
抱歉,請讓一讓。頭頂上傳來隔著船板不算太清晰的聲音。
高先生一凜,頓時屏住呼吸。
你們干什么!我是維吉爾集團華國區總理事,你們這么對我簡直是
抱歉。回答他的依然是平板的聲音,請配合我們檢查。
老牌財團明面下的威懾力竟然一點都不管用了。
高先生聽著那人氣急敗壞地被人架遠了些,緊接著便是破門的聲音,不由地吞了口口水,鉆得更快了。
稱得上下水道的甬道又濕又窄,把他體面的西裝蹭地臟污不堪,高先生這輩子沒受過這樣的罪,但眼下他已經什么都顧不得了。
粗重的呼吸聲就在耳邊盤繞著,黑色珍珠號極大,從船頭的甲板到船尾實在是一項浩大的工程,更何況他現在滿腹心神都警惕著頭頂上傳來的動靜,心跳得快要砸成鼓槌。
等到摸著那扇可以爬出去的小門時,高先生幾乎是重新得了條命一樣重重松了口氣。
他小心翼翼地屏息,伸手扣了扣門板,又謹慎地停下等待了許久,直到確定面前的門板后面沒有一絲一毫的危險,他才輕輕地用力,推開了一條縫。
腥臭的味道瞬間撲面而來。
這艘船再大再華麗,也掩蓋不了某個角落的惡臭,大抵和這世上的事情是一樣的,光鮮亮麗,臭不可聞。
高先生掩下胃里作嘔的翻騰,推開了小門。
船尾黑暗的角落一片寂靜,和甲板上的雞飛狗跳仿佛是兩個世界。
他輕得不能再輕地把自己的身體從那個濕滑狹窄的甬道里拔.出來,喘了片刻。
這里離儲藏室只有五米不到的距離。
只要躲進去,挨過那群該死的鬣狗的追查,他就能安安穩穩地到公海,到時候天高海闊,榮華富貴
高先生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腳步,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他伸出手
啪!
度然一陣劇痛。
高先生欣喜的表情還在臉上,就滑稽地凝固了,嘴里驀然發出一聲慘嚎。
他捂住自己的手腕,驚恐又茫然地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人:你們!
早知道你要往這躲。男人不顧他的掙扎,把他另一只手也拎起來拷上,對他冷淡一笑,控制室里監控看得清清楚楚怎么,上船光顧著勘探地形,沒記得檢查一下監控范圍?
他伸手轉身點了一下拐角處被桅桿擋住了大半的小孔攝像:眼力不夠啊。
高先生被他扭得話都說不出來,滿腦子即將登頂成功時被人釜底抽薪的茫然,憋在胸膛里嗡嗡地噎得發疼。
科技進步這么多年了,還以為小小一艘船能有找不到人的地方,沒想到堂堂葉家三老爺身邊的大秘書,居然還屈尊降貴來做偷.渡的事了。男人嘲諷道。
身后明晃晃的探照燈光照過來,高先生幾乎是下意識地捂住了臉。
驚駭欲絕的浪霎時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思緒。
怎么會!?
還當自己藏得挺好。男人提溜著他往后面人手里一送,看緊了,把他身上的東西搜出來。
他甩了甩手腕,轉頭看向已經漆黑的夜空,似乎透過暗薄的夜色看到了岸上殷殷等待的人。
男人眉宇間的神色柔和下來:走了,回家。
葉堯是被輕微的震動鬧醒的。
他睜開模糊的視線,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側臉下溫熱的感覺是步重的胸膛,熟悉的氣息和刻意壓低的聲音隔著衣服傳過來,帶著一點低沉的混響。
好,我知道了。
男人似乎是在接電話。
葉堯揉揉眼睛,撐著坐直了,步重搭在他腰上的手先是微微一緊,隨即松開。
他按掉了腕表,漆黑的眸子看過來,浸染著窗外的燈光,透出柔色:你醒了。
嗯。葉堯打了個呵欠,腦子里還有點不清醒。
他瞥了一眼車窗外的風景:這是在哪?
到九龍灣渡口的路上。步重從旁邊拿了個抱枕墊到他腰后,再等一等,很快就到了。
九龍灣?葉堯挑眉,我睡這一會兒的功夫都發展到海上了楊正一追到人了?
步重點頭:嗯。
發布會之前其實隱約已經有了點線索,對方把葉舒明推出來轉移視線,老楊也正好趁著機會蒙蔽他們。
葉堯咋舌:老狐貍。
步重微微翹起唇角,把他睡亂的一撮頭發撥回去:他在國安做事這么多年,這點把戲還是會做的。
葉堯呵了一聲:將計就計,整件事安排得妥妥帖帖,就我一個人被莫名其妙關了幾天。
步重順著他道:所以?
葉堯看他一眼,慢吞吞道:傷害了我的身體健康,還毀壞了我的名譽,要點賠償不過分吧?
步重眼中浮起笑意:嗯,不過分。
他湊近了些:記得多要些,他那里挺多好東西,古董收藏稀奇字畫,再不然房產地皮,要個風景好的地方,以后自己還能度假。
葉堯瞥他;這么黑?
步重笑道:這點算什么,他這么多年的地位,貪污算不上,手里總有些積蓄,不用跟他客氣。
葉堯忍不住嗤嗤地笑出聲。
他樂了一會,聲音卻漸漸地小了,臉上的神情沉寂下去。
我不用他給我什么。他垂著眼眸,手指無意識地搓了搓衣角,我只想知道我外公當年
他頓了頓:我只想知道所有的真相。
步重臉上的笑容斂去。
他當年身體一直很好,我還小,不清楚怎么回事便傳來了他病故的消息。結果二十年后你們告訴我他是因為實驗事故。葉堯深深吸了一口氣,可我總覺得,這當中還有些什么。
他抬頭,看著步重問:這回抓住了人,真的就結束了嗎?
步重沒吭聲。
葉堯似乎并不想知道他的答復,只是一個人自言自語:葉舒明最后的話他那么恨我,直到現在,哪怕你馬上把人從海上揪回來到我面前,我都有一種做夢一樣的感覺。
葉堯。步重打斷他的喃喃自語,你會不會怪我?
葉堯有些茫然:什么?
步重握住他的一只手,輕輕道:二十年前到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和步家有關,葉舒明說你被背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