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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是坐不住。”方琳知道她耐不住性子的毛病,笑著問她,“那你以前在山上幫我剁肉灌臘腸的時候,怎么就能耐得住性子呢?”
“那不一樣,剁肉又不是什么技術活,這畫畫我又不懂。”石蕊下意識的反駁,這剁肉的活兒只要是個人都會,可這畫畫明明是個高雅的玩意,她一個只念過幾天書的鄉下婦人怎么會明白。
方琳笑罵道,“剁肉不是技術活?那怎么會有人擔心切到自己個兒的手指頭?你耐不下性子描花樣,是覺著你自己學不會,可你都不好好學,怎么可能學會,這跟你描鞋樣有什么不同,只不過換了種紙張你就不會了?”
石蕊“啊”了一聲,隨即臉又紅了起來,她總覺著琳表姐只不過比自家大四歲,可懂的事兒比自家多多了。
其實仔細說來,石蕊生性如此單純跟她打小有石磊這個兄長照顧著不無關系,方琳的生活環境跟她迥然不同,看待事情的看法自然有所差別。
果不其然,在方琳這一番話打擊加鼓勵的雙重作用下,石蕊終于耐著性子開始繼續描花樣,雖然仍有畫廢了的紙張,但比起之前,情況確實好了不少。
而與此同時,方琳之前托方麗要買鋪子的事兒也有了眉目。
這時節,不是你看不看得上鋪子的事,而是主人家在不在青陽的事兒,青陽城的牙行里有不少鋪面要出租,可要么是主人家搬到外地去避難了,要么干脆就根本不知道人在哪里,幸而趙大武在的那家木匠鋪子,做的最多的就是這些鋪子里的家伙什兒,留心打聽了一陣子,還真叫他問到了幾處。
可這買鋪子的事兒,總得親自看過才能放心,偏偏方琳已經到了快臨盆的日子,根本不能隨意出門,段南山還請了附近最好的接生婆在家里住著,生怕出個什么閃失。
這事兒她是瞞著段南山的,倒不是因為旁的,而是不想讓段南山知道自己做了最壞的打算而擔憂,最后只得由方麗替她去看那幾間鋪面。
☆、第99章 湊巧
四間鋪面中有兩間離梧桐巷不遠,這次水災來臨之前生意一直不錯,奈何一家是香料鋪子,一家是書局,都在這場水災中損失慘重,不得不將鋪子轉手。
只是這地段不錯,又是正經的三間門面,價錢上比預估的稍稍高了一籌,方琳之前是打聽過青陽的市價的,覺得尚算能接受,方麗去看過之后很快便定了下來。
可余下兩間就不好說了,一間位于城東南角的大空院子,這里先前是個染布坊,前院整出了兩間鋪面,院子里全是晾曬布匹的家伙什兒,后院則是供人休息的地方,但這地方大歸大,可來來往往沒多少人經過,做個布坊倒也罷了,聽說之前城里有許多布莊的布匹都是在這兒進的貨,還有那遠處的,也不乏來回商隊來回運送,但要正兒八經做生意怕是不行。
還有一間是個雜貨鋪子,地方十分逼仄,但架不住地段好,就在青陽縣的主干道上,往昔這兒早市夜市都熱鬧得很,要是逢上趕集的日子,生意更是好得不得了,可就這么巴掌大一個鋪面,主人家一開口就要了二百兩銀子。
方琳聽了倒覺得那棟大院子可以用來制作臘腸,只要他們能留在青陽縣,而那間小雜貨鋪子接下來也未嘗不可,只是這樣一來,那些金錁子換成現銀之后爬是剩不下多少了。
姐妹兩人也是頭一回支使這么大筆銀子,商量來商量去也沒商量出個結果,幸而段南山一直忙于打聽他爹的事,沒留意到她們的情形。
趙大武是知情人,方琳姐倆商量不下,干脆找他出主意。
“這兩間鋪子都有可取之處,全都盤下來也不是不可以,但麗姐兒的擔心也不無道理,若是大姐你手頭不留些花用,這往后出點什么事就措手不及了。”涉及到這么大一筆銀錢,趙大武也不敢胡亂出主意,只能給她分析利弊。
方琳低著頭仔細想了想,道,“那就不要那個小雜貨鋪子了。”
方麗聞言有些詫異,那雜貨鋪子雖小,但是青陽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一旦接手就有既得的利潤,而那個大空院子買下來暫時也只能放置著,誰讓他們在這里沒法子打獵呢。
許是看出了妹妹的詫異,方琳隨口解釋了一句,“總要做兩手準備。”也許事情沒那么糟呢?大概是因為這件事拖得久了,她心里也漸漸松動了些。
出乎意料地是,那雜貨鋪子的主人一聽說他們改了主意,那態度立刻就變了,殷勤的不得了,甚至方麗試探的還了一句話,便立刻讓步將價錢降到了一百八十兩銀子,看得出是急著想將鋪子出手。
方麗心存疑惑,可這地契房契全都是真的,她沒有一口答應下來,而是跟主人家說考慮好了明日再給答復。那人一聽就急了,忙問能不能下午就給個準信,要是能成就順便去衙門將地契房契改了。牙行的人也生怕再白跑了這一趟,便幫著又還了一回價。
那人一咬牙,“行,一百五十兩就一百五十兩,不過,我要現銀。”
方麗亦覺得這個價格合適,但不管買不買總得要問過方琳的意見,便跟主人家約定好下午再來。
方琳仔細算了筆賬,覺得余下買完鋪子余下這百十來兩銀子過一年沒什么問題,就點頭將這事應了下來。
因著方琳囑托了這事要瞞著,方麗特意挑了石磊在家吃飯的時候去了衙門,卻不想改完房契地契剛出來就撞上了段南山。
她平生沒做過什么虧心事,這一樁事其實仔細來說也算不上,但不知怎的,方麗就是不敢抬頭看段南山,生怕一不小心就露了餡。
段南山也是滿心納悶,方麗是個不愛走動的,平日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么會跑到縣衙來,還一副慌亂的樣子,他以為是遇上了什么事,想問兩句,卻不料還未開口,只是近前了兩步,方麗就立刻退了幾丈遠。
“姐……姐夫,你怎么在這兒?”
“我正想問你呢,我來這兒有點事找石頭,你呢?”段南山見她神色驚慌,心中不由起疑。
方麗一時間想不出說辭,只好轉移話題道,“石頭在……在家呢,他不在這兒。”
無奈段南山壓根不買賬,繼續追問道,“那你來這干什么?”
“我……我……”方麗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段南山心里確信方麗是有什么事兒瞞著他,而且一定是跟他和方琳有關系,他往前一步,說道,“你不說也行,我去里面問問就知道了。”
“別……姐夫,你別去……”段南山身上散發的壓迫感太強,方麗根本抵擋不住,只得從實招了,“那個……姐夫,你也別生氣,我姐這么做全都是為了你們的孩子考慮,她就是愛操心……”
“誰說我生氣了?”說實話,段南山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一天光顧著在外頭忙活,倒有些忽略了方琳的想法,讓媳婦一邊操著心一邊為將來打算,他這個做相公的未免太不稱職了。
見方麗用疑惑的眼神看他,段南山笑問道,“你該不會以為我是因為你姐花了那么多錢生氣吧?那錢給她就是任由她支配的,再說了,這件事我也不一定反對,為什么要瞞著我?”
方麗想了想,還真沒想到方琳說過什么理由,可是段南山心底清楚,方琳這是怕自己多想。
兩人從外邊回到梧桐巷的時候,家里頭已然亂成了一團,李氏指揮著幾個小輩在廚房燒熱水,老太太被何繡兒扶著站在院子里來回踱步,方麗見狀心中一驚,忙問道,“二舅母,這是怎么了?”
李氏卻沒應她的話,目光落到了她身后的段南山身上,尖尖地聲音立刻響起來,“我說你這人是怎么的,自己媳婦要生娃娃了,還成天不著家,要不是平安媳婦發現得早,后果可不堪設想哪。”
段南山一時間轉不過神,但腦子卻飛快地抓住了重點,“生娃娃?你是說我媳婦生娃娃了?”
“不是你媳婦還能是誰?咱們家也沒別的人有身孕,這不是提前發動了嗎,羊水都破了,接生婆子進去半個多時辰了,也不知里面情況咋樣?”孫氏跟沈大山在外頭擺攤沒回來,這家里能主事的婦人也就只有李氏一個。
段南山聽到這話就要往里頭沖,忙被李氏一把攔住,“你這人,咋是個愣貨,女人生產那是跟在鬼門關走一遭似的,產房里是要見血的,你一個大男人可不能進去。”
就在這時,方琳終于忍不住痛楚,叫喊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大,可腹中的孩子絲毫沒有要主動出來的跡象。接生婆見時辰尚早,推開門叫外頭的人準備些吃食,好讓她吃飽了再生。
方麗到底是過來人,低頭跟石蕊說了幾句話,便跟著那接生婆子進了產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