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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家,昨晚怎么沒見著你?沒受傷吧?”本著關心家仆的心思,他隨口問了李管家一句,卻見這素日總掛著微笑的李管家面色蒼白黯然,神色里有些恍惚,連自家主子的問話都沒聽到。
見李管家不答,李富貴不耐煩地又問了一句。仿佛被驚醒了一般,李管家打了個激靈,將蒼白的臉轉向李富貴,訥訥道:“老爺,怎么了?。
李富貴白眼一翻,不想多說了,你說他表示一下關心容易嗎?這李管家竟然還心不在焉的。
自家主子似乎心情不虞,扳著張臉便走到他前面去了,李管家卻并沒有像往常一樣追過去軟聲好語來討好。
李管家神色恍惚,瘦高的身形竟出現了幾分佝僂。他最近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因為從前些日子開始,他便在夜里噩夢連連,身體自然也越來越虛弱。
而昨夜,他當然沒有受傷,因為他一直沉入了噩夢中,且似乎從未醒過來。
他只知道,昨夜他沉入了一個非??植赖膲簦瑝糁械淖约菏质炀毜仄鸫泊┮拢蠼涍^池雨城的每一個大街小巷,最終停在了一片陰森荒涼的地方,而后他做了堪稱可怕的一件事,此時他已不敢回想。
而等他從夢中醒過時,便發覺李府慘遭僵尸的血洗,無數的僵尸來襲,面容分明是那些已然死去的池雨城的人們。
怎會如此?那只是個奇怪噩夢不是嗎?
饒是這樣安慰自己,李管家依舊滿臉冷汗,臉上幾乎是慘無人色。
目的地離池雨城不遠,大家很快便到達了那片荒地。
荒無人煙的一大片田埂,眾人終于點起了火把,淋了油。很快,濃濃的黑煙出現了,強烈的火燒映紅了半邊藍天白云。
一大群人站在附近默然無語,氣氛太沉重,畢竟這里燒的到底算是僵尸還是算自家的親朋鄰里呢,他們也不知道。
正當氣氛壓抑時,卻有一人眼尖瞧見不遠處有一隊黑色長龍正不斷靠近,不過半刻鐘,便已然逼近。
為首一人拉住韁繩,略一揚手,身后一隊銀衣鐵騎便立即隨之停住。
這人身著黑色勁裝,上身挺直,年輕的面容很是英武,一雙利眼掃視眾人,眉宇間略帶煞氣,而他身后的一隊銀衣鐵騎圍著一輛十分奢華的墨黑馬車,看上去便是很是警戒。
面對這一變故,池雨城眾人驚得目瞪口呆:他們在這里燒尸體,卻碰上了官家人?
這種在做惡事被官府抓個正著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這片荒野無緣無故聚集了一群人,還在焚燒尸體?黑衣人皺眉,打量著正燃燒的僵尸堆,忽然道:“你們難道是附近池雨城的住戶?”
眾人聞言大喜,感動地涕淚交加,“是!是的!難道軍爺此番便是來此救助池雨城的?!”
黑衣男子舒展開眉,點點頭:“圣上命六王爺來此地視察情況,不過路上遇到一些妖魔障礙耽誤了時間,現在不知池雨城的位置,正巧碰上你們了?!?
眾人自告奮勇,“軍爺!我!我帶您們去池雨城!”
這群人垂頭喪氣地出了城門,卻歡天喜地地回來了。
看到跟在這群人身后的一隊鐵騎時,城內頓時便歡呼一片。
池雨城黯然沉寂的氛圍終于完全一掃而光,再度活躍了起來,或許是大量外來的氣息,讓他們沉悶的氣息流動了起來?或許是有人來救他們,從而燃起了對生命的渴望?
此時葉定榕在干什么呢?
李府內,房梁上倒掛著一只阿鐵,而追風面前則是五大盆豬血。
沒錯,葉定榕正在體罰他們。
作為一只僵尸的飼主,竟然被這蠢僵尸在語言上給調戲了,葉定榕認為這絕不能忍,而這個教壞追風的阿鐵也是不能輕饒的。
阿鐵倒掛在房梁上,一晃一晃的,頭暈乎乎的,一對耳朵垂下來,像一棵樹上的兩片葉子,一動一動的:“榕榕,你!你怎能將老夫吊起來呢?!”
阿鐵憤怒地蹬著腿,想要變回原形以便掙脫束縛,可這繩子是并不是一般繩子,正將阿鐵綁得死緊,連變回原形都做不到,只能隨著阿鐵的掙扎不停打著圈兒,不一會兒阿鐵便被自己轉暈了。
而追風似乎相較要好多了,畢竟他面前只有豬血不是?可追風卻強烈要求要和阿鐵換個懲罰,看來是吃怕了豬血。
可惜葉定榕不是個好相與的,很快找了幾個油鹽醬醋的黑色罐子,放在了追風面前,在追風不解的目光中一聲冷哼,有心欺負追風:“不喜歡豬血?那便加點料吧?!?
追風瞪著眼想了一會兒,想起平日里葉定榕吃的東西似乎也加了這些,他忽然很想試試看。
在追風嘗試了新口味后,忽然對這種奇特的口味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片刻便將五盆豬血吃干凈,吃成了個肚兒圓。
忽然房門處有個柔軟女聲輕喊了一句;“葉姑娘?!?
葉定榕轉過頭看去,便見一名綠衣薄紗的嬌怯少女身如弱花扶柳倚在門口。
☆、第19章 酒席
綠衣少女見葉定榕看了過來,露出一抹微笑,淺淺一笑令人看著十分舒服。
“葉姑娘這是在干什么?”她忽然睜大一雙眼,盈盈目光里滿是驚訝。
葉定榕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屋內倒吊著的阿鐵,頓時悟了。
“你怎么能虐待小動物呢?”只見如同弱花扶柳的少女眼中水光彌漫,任誰人看了都心生自責。
場面驀然安靜:可愛的動物?
葉定榕面容扭曲,實在是在憋著笑,她沒想到有生之年會聽到人說阿鐵是個可愛的小動物。
便是奮力折騰繩子的阿鐵也呆住了,半張著嘴,看上去...算的上呆萌?
而這位少女沒發覺場面的詭異,不等葉定榕回答便越過門檻來到了屋內,想要將阿鐵給放下來。
這姑娘是個手巧的,不過片刻,便解開了繩子將阿鐵抱在懷里。
葉定榕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兒,方想起這個柔弱姑娘是李富貴的唯一一個女兒。
畢竟是住在他人的家中,葉定榕斟酌了一下,出聲問道:“李姑娘,你來這里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