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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沅狐疑,沒明白他的意思。
陸潯眼睛盯著她,向前走了幾步,沈沅被他看得不自在,想后退,可背后是灰土的墻,沒有可退的地方。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陸潯已經(jīng)到了她面前,手抬起,干凈的指腹慢慢觸碰她的臉。
沈沅想側(cè)頭躲開,陸潯卻先她一步,指腹已經(jīng)碰到她的肌膚,沈沅被他冰得不禁顫了下,雙手攥緊,出聲,“放肆!”
這應(yīng)該是沈沅在十余年中說過最為兇狠的話,可她輕顫的音加上略低的聲線給其中加了點軟綿的感覺,像是在…撒嬌似的。
陸潯仿佛沒聽到沈沅的話,眼里淡漠如常,冰涼的指腹在上面捻了兩下,慢悠悠地開口,“嫂嫂的臉沾了點灰。”
漫不經(jīng)心的解釋。
沈沅被氣得臉發(fā)紅,一把推開陸潯,氣呼呼地就要向外面走,到門口又驟然停住腳步,把心中的郁悶壓回去,“日后不會再發(fā)生馬場的事,我希望你們兄弟二人之間的關(guān)系能夠和緩,不要有過大的愁怨。”她停住聲,最后又加了一句,“以后我們還是不要再見為好。”
若是偶然遇見,她也會躲著他走。原本沈沅心里還有點同情,可今日過后,這些同情都沒有了。
不管陸潯方才是不是有意,她作為陸晉的妻子,都不能和他摻和在一起。
沈沅不能吃魚,陸允把陸潯做的一整盤子魚端到沈沅面前時,沈沅道“嫂嫂不能吃魚,允兒自己吃吧。”
陸允皺眉問她,“嫂嫂為什么不能吃魚?難道是嫂嫂要有允兒的小侄兒了?允兒記得夫人有孕的時候就是不能吃魚。”
沈沅微愣,她不能吃魚和有孕有什么關(guān)系?有孕也能吃魚呀。
沈沅的怔然落到兩人眼里自然都變成了被看出實情的驚詫和沉默的承認。
舊木長桌,上面擺著幾道家常的小菜,陸潯坐在沈沅對面,不緊不慢地夾了一箸脆蘿卜,咔嚓咬了下去。
第5章 冷嗎
“嫂嫂,允兒真的要有小侄兒了嗎?”陸允眨了眨眼,滿懷期待地看著沈沅。
沈沅正想說不是這樣,話到嘴邊想到廚房陸潯做的事,張了張口,轉(zhuǎn)過話頭道“允兒喜不喜歡?”
“喜歡!”陸允看著很是高興,把桌上的魚換成別的小菜,“嫂嫂不能吃魚,那就吃點別的,七哥哥做的香酥豆腐也好吃。”
沈沅暗中瞥了眼沉默的陸潯,稍微松下氣。
這一頓飯吃的不甚愉快,陸允在不停的說話,大多時候沈沅都是在專注地聽,偶爾搭上一句,陸潯卻是一句話都沒說。
天色稍晚時沈沅回了主屋。
叫人在凈室備好熱水,準備沐浴,對襟的衣扣解開,衣衫落在地上堆積一起,環(huán)素把衣裳收拾好,看到夫人身上的痕跡不忍羞紅了臉。最近郎君急于得子,累的最后還是夫人。
沈沅的身形很好,腰肢細軟,胸脯豐腴,端莊溫婉的外貌下卻是一副禍水的身姿。
凈室放了一面一人高的西洋鏡,里面清晰倒映出沈沅姣好的身形和被熱氣暈紅的臉。
水聲嘩啦輕響,白皙小巧的玉足緩緩踏入水里,沈沅疲憊地倚靠著桶沿兒,不禁昏昏欲睡。
“夫人,您最近還是歇歇吧,別再去給十公子教書了。您若是不放心,在外請先生進來教授也行啊。”環(huán)素往水里灑滿花瓣,輕聲勸阻。
沈沅點點頭,“過不了多久我就去告知祖母送允兒進學的事,這幾日就先不去了。”
環(huán)素往常沒少勸過夫人,夫人看似聽了,下次還是要去,這次怎的這么快就下定決心?
環(huán)素不知道,沈沅只是不想再見到陸潯,她最近應(yīng)該在屋子里避避那人。
“夫人,郎君歸。”屋外的婢女急匆匆進來通稟,沈沅還泡在溫水里,眸子啟開,迷茫一瞬,他今日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心里正想著,屋外就有人進來。
“阿沅!”陸晉的聲音由遠及近,腳步一聲比一聲急。很快,一道紫竹對襟的人就出現(xiàn)在凈室里。
環(huán)素想讓夫人多休息一會兒,就出去阻攔陸晉,“郎君,夫人正在沐浴。”
陸晉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一把推開她就進了凈室。
“夫君。”沈沅溫聲叫他。
陸晉快步朝她走過來,進了浴桶,“我今日下值早,正好一起沐浴。”
沈沅不好意思地轉(zhuǎn)過臉,“我洗好了,你自己洗吧。”
陸晉道“阿沅,我想你了。”
陸晉為人急躁,有勇無謀,和沈沅在一起后這一點雖改了不少,可在許多事上依舊很急。
沈沅微闔起眼。
夜色幽深,陸家長房主屋的燈早就熄了,里面隱隱約約能聽到奇怪的聲響,任誰聽了都知道里面在做什么。
而在陸家偏僻破舊的院子中,只有一個書童在耳房里打瞌睡,主屋卻早就沒了人。
和煦的風拂過,樹影昏昏陰翳,折出的暗影投在月光的清水中,竟讓人覺出些許的柔情蜜意來。
陸潯去了后山寒潭。
他的武功停留在七重,想要精進離不了寒潭。
冰涼刺骨的潭水讓他清醒,近日一定是許久沒來這里讓他糊涂了,竟對這俗世起了凡心。一個對他施加可憐同情的女人而已,她既然一心想做好陸家的大夫人,那他就讓她和陸家一起萬劫不復(fù)。
嘖,這人生又變得了無生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