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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啊。”曾乞兒低下腦袋,把酒碗放于腳邊,雙手環抱大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是我現在,就是想問。”
謝玉堂又是飲了一口花雕,色澤黃潤的花雕,在謝玉堂舌尖回甘:“我說過了的,我和你娘親,是朋友。”
“若是你朋友的孩子,遇到了危險,你會不會救他?”謝玉堂嘖了嘖嘴唇,輕輕問道。
“我當然會的。”曾乞兒考慮都沒有考慮,回答的果斷堅決。
“那你還有什么疑惑呢?難道我謝玉堂,就不是為朋友出手的人?”心如止水的謝玉堂,面帶微笑道。
“不是的…..”曾乞兒眼中掛著落寞與無助,“既然是朋友,娘親走的時候,謝伯伯為什么不在。”
若是得不到的因果,不再打擾,將它輕輕放在泥土之中,靜靜等待來年初春之時,它的悄然綻放。
而青衫謝玉堂,就是將因果放下之人。謝玉堂不僅僅是放下了因果,他還守候在埋葬因果的泥土地旁,任憑雪打風霜,任憑雨淋衣衫,光陰流淌之中,有著謝玉堂的執著。
謝玉堂依舊心靜如水,只不過寧靜之下,是謝玉堂痛苦的神情:“孩子,有些事情,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就連娘親入土而安的時候,也不能來看一看嗎?”曾乞兒語氣之中,滿是委屈。
娘親去世的時候,仍是少年郎的曾乞兒,直接是去向家酒鋪子,預支了自己五年的薪水,請清安鎮最好的木匠,訂造了一口上好的棺材。按理來說,沒有哪家的掌柜的,會給伙計預支,那么長期限的薪水的。
向家的老哥,一是對這個父親帶出來的伙計,確實有一些兄弟情義。二是內心淳樸的向家老哥,也是可憐這對孤兒寡母,可憐這個七歲,就替娘親扛起整個家的稚童。
向家老哥僅僅預支了曾乞兒一年的薪水,剩下的銀錢,完完全全是自己硬塞給稚童的。
不僅如此,連曾乞兒娘親的葬禮,都是向家老哥一手操辦。
向家老哥的恩,少年是一直記得的。
說是葬禮,那天娘親下葬,僅僅只有三個人在場。曾毅,向老哥,胡先生。
胡先生親手為曾婉的墳墓木牌,刻上了“曾毅娘親之墓”這六個字。據胡先生所說,那是娘親自己的意思。
看著委委屈屈的少年,謝玉堂如鯁在喉,不知道如何開口。這些年,他幾乎年年都會去上曾婉的墓前,看上那位女子一眼,說一些青衫的心中之話。
曾婉下葬的時候,謝玉堂其實是在的。就在同一天,有兩位跟曾婉離世相關的十品大宗師,死于青衫手上。
就在同一天,已是皈依境的絕世男兒,境界大跌。青衫終日酒氣熏天,整整一年就沒有清醒過,整整做了一年的酒鬼。
只不過這些,謝玉堂都沒有打算告訴曾乞兒。青衫謝玉堂既然選擇不去打擾,那就干脆讓往事,隨風消散。
“乞兒,是謝伯伯的錯,謝伯伯對不起你們母子。”謝玉堂盯著碗中酒水,目光如水流離。
曾乞兒猛地抬起了頭,眼睛亮得發光,道:“謝伯伯,乞兒不怪你的,娘親也一定不會怪你。你對乞兒的好,我是能夠感受到的。那種感覺…..就像是父親一樣。”
曾乞兒的聲音越來越低,少年呼吸沉重,突然加大了自己的聲音:“我只想知道,那個人究竟是誰!”
謝玉堂的呼吸,也是重上了幾分,一雙望穿春水的眼睛,望向篝火后的少年:“你先告訴謝伯伯,你若是知道了你父親的身份,你會怎樣去做?”
“我要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