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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星點點生輝,溪水于星空之下東流。一縷篝火,在溪流邊上若隱若現,火堆中不時冒起木屑火星。除了溪水東去之聲,這方天地,就只剩下炭火燃燒的聲音。
一個淺色直裰的中年男子,淺淺蹲在溪水岸邊。中年男子兩鬢白發輕柔,眉稍之間滿是愁楚。
伯安侯謝玉堂。
謝玉堂雙手拿捏著青色長衫,眼神專注凝重,正在用溪水,清洗著一襲青衫。
同是青衫,卻不是青衫謝玉堂的青衫。
篝火之旁,一個包裹著青衫的少年,目光投入篝火,怔怔出神。
謝玉堂的一襲青衫,穿在曾乞兒身上,稍微有一些臃腫拖沓。而曾乞兒那沾滿血漬的青衫,此時正在謝玉堂的手中。
謝玉堂擰干手中的衣物,站起身子,抓住青衫雙肩之處,重重地抖動了幾下。待到濕水被他抖動干凈,謝玉堂拿著洗好的青衫,向篝火這邊走了過來。
謝玉堂在曾乞兒的對面盤膝坐下,撿起火旁的柴火,簡單的支起一個木架,將少年的青衫架在篝火之上,安靜的等著青衫水汽蒸發。
自始至終,曾毅都是沒有抬過頭,更沒有說上一句話。
這時的月光,讓人無言,往事不堪回首。
謝玉堂拿起身邊的皮制酒囊,打開酒囊木塞,將囊中酒水緩緩倒入一半弧碗中。
謝玉堂又是拿起一個簡陋弧碗,繼續倒上了一碗酒。
倒完了酒,謝玉堂將兩個簡陋弧碗,放置在篝火旁的石板塊上,用石板余溫,去溫暖碗中酒水。
“這花雕酒,還是要喝熱的。”謝玉堂目光憧憬,靜靜等待花雕酒慢慢溫熱。
“我其實以前是不喝花雕的。年輕的時候,也算得上嗜酒如命之人了,可卻從來沒有喝過,這產自江南水鄉的花雕酒。我一直覺得啊,這么柔和如水的酒,應該是沒有什么喝頭的。”謝玉堂一邊開口,一邊放下長袖袖口。之前因為在溪水中清洗衣物,謝玉堂將長袖袖口了卷起來。
“可自從我在望月峰下,喝了某位老爺子,用來祝壽的洞藏花雕之后,就在也離不開花雕了。”
“香,濃,醉。酒色柔美,入口柔和滋潤,酒香馥郁芬芳,酒味甘香醇厚。乞兒,你說這世上,怎么能有這么好喝,還能養生的好酒呢?”謝玉堂砸了砸嘴巴,回味著多年前,偷喝的洞藏花雕。
“之后呢,無論我是去喝腥辣的老窖,還是喝醇正的高粱酒水,都是找不到喝花雕的感覺了。”
“唯有這江陰一帶的清水花雕,才能勉強入口咯。”謝玉堂從懷里摸出一個油紙小包,輕輕打開,原來是幾粒青青酸梅。
想不到一襲青衫可安天下的謝玉堂,還喜歡這種閨中少女最愛的糖果吃食。
謝玉堂一邊將酸梅投入溫潤的酒水中,一邊繼續道:“還是宋清海宋老宗主,請我喝的洞藏花雕,最到位。”
聽到宋清海這三個字,曾乞兒終于是有所反應。少年微微一顫,他想到了自己戰程歸之時,一招突刺未果,宋老宗主從天邊傳來的聲音。
這位望月宗宗主,似乎也有提到青衫謝玉堂。
曾乞兒抿了抿嘴巴,問道:“謝伯伯和宋老宗主,是舊相識嗎?”
謝玉堂謝伯安,竟然浮現出一些不好意思的神色,道:“舊相識算不上,我和宋清海宋老宗主神交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