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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乞兒一手握著酒壇壇底,另一手抓住油布酒塞,一把打開了酒壇。連鐵正元都是一陣緊張。
酒壇并沒有裝滿,淡黃色的酒水冒著氣泡,靜悄悄的擱置在酒壇之內。游安見了,失望道:“切,這是什么酒啊,連香味都沒有。色相更是和那馬尿,有得一拼。
何泰山始終保持微笑,沒有開口。
鐵正元盯著酒壇,沒有理會游安的抱怨,正聲道:“拿碗來。”
鐵正元不比游安,他醉心于美酒,又是習武之人,五官比常人敏銳得多。這醴酒,并非沒有香味,曾乞兒開壇起,空氣中就彌漫著一股清香。不同于涼州老窖,醴酒的清香給鐵正元一種清涼的感覺,被漠北風沙常年吹打的他,嗅到這股香味,有種說不出的舒適。
游安雖嘴上抱怨,他還是希望曾乞兒釀的酒,能得到何掌柜的贊賞。游安連忙從酒柜上拿出四個陶碗,給每個人都倒了一碗醴酒。
酒入陶碗,氣泡更加多了,香味也冒了出來。連游安也忍不住想嘗一嘗曾乞兒釀的醴酒。
何泰山見游安倒了四碗酒水,笑而不語道:“小游,你平日不是滴酒不沾嗎,怎么給自己也倒了一碗?”
對于自己這個伙計平日的一些小動作,何泰山作為掌柜的,其實早就心知肚明。游安雖然有些小聰明,油嘴滑舌,可這孩子本性不壞,深討何泰山歡喜。何泰山不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游安沖曾乞兒眨了眨眼睛,解釋道:“鐵毅說了,醴酒算不上酒的,可以喝。”
曾乞兒見狀,只得無奈的點了點頭。怎么感覺這話,自己確實說過,可并不是對伙計游安說的?
所有人都在等鐵正元先端起酒碗。終于,鐵正元不再只是嗅著醴酒的酒香,端起了酒碗,將酒水送入嘴中。
曾乞兒也喝了一口醴酒。果然,這水不是清安鎮的山泉水,味道還是欠了一點。
何泰山、游安隨后也品嘗起來。
鐵正元很快就喝完了一碗醴酒,也不說話,拿起酒壇又給自己倒上了一碗。只見鐵正元仰頭飲酒,又立刻放下酒碗給自己倒上醴酒,接連喝了四碗酒水,酒壇不離手。
他明明只有一只手,卻能做到連貫地倒酒飲酒,沒有人看到酒壇離開過他的左手,酒碗卻一次又一次的送到了他的嘴邊。
曾乞兒暗自叫好:“好功夫。”
何泰山笑了笑,道:“鐵兄,你干脆抱著酒壇子喝算了,這才叫豪邁!也沒有人和你搶剩下的。”
游安也喝完了一碗醴酒,聽何掌柜這番言語,他癟了癟嘴,欲言又止。
“我鐵正元又不是涼州七十二寨的馬匪,我喝酒,從來只用酒碗盛著喝。”鐵正元一邊回答,他的手和口也沒有停下,又喝了一碗醴酒。
眼見酒壇就見了底,鐵正元這才放下酒壇,哈哈笑道:“都說這天下有四大絕色。清安的醴酒,秣陵的燈花,米脂的姑娘,河套的駿馬。小兄弟能釀出如此美味的醴酒,想必是南方來的吧。”
鐵正元一臉苦喪的表情,連笑也是苦喪的模樣。
曾乞兒心中一驚,他還在清安鎮的時候,也經常聽師父說起過,所謂四大絕色。他一直以為,那是師父見自己沒出過清安鎮,說的夸張言語。不然要是清安鎮的醴酒真的聞名天下,作為清安鎮的向家酒鋪子,怎么還趕不上云安村的歡喜酒家?
還沒等著曾乞兒想通其中關竅,何泰山的聲音已經傳了出來:“鐵兄,鐵毅是跟同路的老師傅學的手藝,可能是老師傅早年去過南邊,我們鐵毅可是實打實的泉州人啊。”
何泰山放下酒碗,沖著曾乞兒點了點頭。
曾乞兒暗一聲道:“不好。”千算萬算,他也沒有想到自己清安鎮的醴酒,竟然真的是師父口中的‘天下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