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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兩銀子?”掌柜的有幾分驚喜,沒想到竟然這般便宜!“好好好,我買,我買!”
“一兩銀子?掌柜的,你買過這般便宜的菜譜嗎?”彥瑩輕蔑的瞥了掌柜的一眼,看得他十分赧然,只覺得自己在欺負小姑娘一般,半天吭吭赫赫的說不出話來。旁邊錢小四故作聰明的問道:“肖姑娘,莫非你要一百兩?”
“一百兩?”掌柜的只覺肉痛,恨恨的望了錢小四一眼:“這里輪不到你說話!”
錢小四的臉漲得通紅:“掌柜的,我只不過是猜一猜罷了。”
“猜!猜你個頭!要都像你這般猜,我們如意酒樓不如早些關門,大把的銀子白白的送出去吶!”掌柜的憤憤的望著錢小四:“你閉嘴,再胡說八道,下回我便不帶你出來了。”
等著激動的掌柜終于平靜了下來,彥瑩才笑微微的開了口:“這位大叔,你莫要激動,我也不會要這么多銀子,我只要十兩銀子就夠了。”
“十兩銀子?未免也太多了吧?”掌柜的一臉為難,搖了搖頭:“你這酸筍炒肉末又不是一個什么難做的菜式,我方才見你炒菜,不就是尋常那般炒?”
“大叔,你可看仔細了?”彥瑩笑著望了掌柜的一眼:“你確信我只是尋常炒菜的手法?”
見著彥瑩笑得雙眼彎彎,掌柜得一時有幾分忐忑,莫非自己真沒看仔細?那肖姑娘炒這個菜難道還有什么秘訣不成?他仔細的回憶著方才見著彥瑩的舉止,越回想越覺得想不清楚,彥瑩炒菜的那程序忽然有些神秘,他怎么想也想不起來。
“那……肖姑娘,你怎么著也該少收一點銀子吧,八兩,怎么樣?八發八發,多吉利的數字?”掌柜的樂呵呵道:“我馬上給你銀子,你將菜譜告訴我便是。”
“八發?那怎么不給十八兩呢?實在要發啊!”彥瑩寸銀不讓,二兩銀子對家里來說,可能派上不少用場呢!“大叔,瞧你穿的衣裳是上好的綢緞料子,少說也值好幾兩銀子吧?你還來跟我這小姑娘家來爭一兩二兩的,豈不是有些掉價?”彥瑩笑吟吟的看著掌柜,臉上的小梨渦若隱若現:“要是我有大叔這么多銀子,二兩銀子,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掌柜的想了又想,最后嘆了一口氣:“好吧好吧,十兩就十兩!”他伸出手在自己袖袋里摸了一陣子,掏出了一個大銀錠子:“這是十兩一個的,底下刻著字呢,不過不知道你認不認識。”
彥瑩將銀子接了過來,掂了掂分量,又將銀子翻了過來,看了看下邊,確實刻著一個“拾”字,這才放了心,笑瞇瞇的朝掌柜的點了點頭:“大叔怎么會騙我?肯定錯不了。”
“那你家還有多少酸筍,我想都將它們買了回去。”掌柜的心中暗自嘀咕,這般好吃的菜,趕緊買了回去到如意酒樓推出新菜式,加上那位公子明日過來,若是說好吃,更能給自家的酒樓做些宣傳吶。
這酸筍炒肉末,瞧著尋常,但吃起來香,實在是有滋有味,比那些江瑤柱什么的都要好吃。掌柜的坐在那里,打定了主意,怎么著也要從這肖姑娘手中買些酸筍回去。
彥瑩心中一喜,臉上卻不動聲色:“掌柜的,不瞞你說,上回豫王府的世子爺路過我們肖家村,我有幸給他做了這道酸筍炒肉末的菜,他吃了說好吃,叫我替他多腌些酸筍,等著腌好了他便來拿。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會派人過來拿,所以也不能貿然答應全部賣給大叔。”
原來那公子真是豫王世子,掌柜的心中有幾分驚惶,這時候見著彥瑩站在自己面前,就如見著救命菩薩一般:“肖姑娘,豫王世子一個人吃不了多少,你可以先賣一半給我。”
“好吧。”彥瑩臉上帶著幾分為難:“看在大叔豪爽的份上,那我也就爽快些。”
她走到了旁邊屋子,搬出了一個瓷壇子來:“大叔,你瞧,這種壇子,里邊的酸筍能做約莫五十盤菜,我收你三兩銀子,不貴吧?”
掌柜的心中迅速盤算了一下,這酸筍炒肉末,他打算定價半兩銀子一盤——反正來如意酒樓吃飯的都是金主兒,誰都沒將這半兩銀子放在眼里。五十盤菜差不多能得二十五兩銀子,三兩銀子買酸筍,實在不算貴。
“好好好,就三兩銀子一壇。”掌柜的點了點頭:“肖姑娘,能賣幾壇給我?”
彥瑩微微一笑:“我那酸筍是分批做的,好些時間不夠,現兒只能賣五壇給你,若是食客們嘗了好,你酒樓缺貨了,便再來我這里買就是,我可以多腌些,不讓你酒樓斷貨。”
“好好好,肖姑娘,就這樣說定了,到時候我酒樓里邊沒有貨了,便來找你要。”掌柜的很是高興:“肖姑娘,你趕緊將菜譜告訴我。”
彥瑩先將十五兩銀子收好,秋月搬了五壇酸筍到堂屋里頭,把手洗干凈,從旁邊屋子里拿出了紙筆,看得掌柜的一陣目瞪口呆:“肖姑娘,你寫還是我寫?”
彥瑩沒有答復他,將硯臺放在灶臺上邊,舀出一點點水放在硯臺里邊,拿著墨條研了一陣子,等著墨汁勻稱了,這才拿著筆飛快的寫了起來:“取酸筍三兩洗凈,配比肉末三兩……”彥瑩寫得很快,不多時便寫好了,將紙吹了吹,把那菜譜遞給了掌柜的:“大叔,你瞧瞧看。”
掌柜的看了一眼那張紙條,大驚失色,上邊的字寫得很清楚,一個個的端端正正,瞧著該是正楷,沒想到這農家姑娘竟然還會寫字!掌柜的望了望彥瑩,臉上露出了一種欽佩的神色來:“肖姑娘可真是聰明能干。”
彥瑩笑了笑:“大叔過獎了,只不過是在旁邊村里的私塾聽了幾耳朵罷了。”
掌柜的將那菜譜小心翼翼的收好,帶著伙計們坐上停在院子門口的騾車,轆轆的朝村口去了,錢小四回頭望了望肖老大家外邊幾棵大棗樹,心中有些疑惑,想了想還是閉上了嘴巴,掌柜的嫌棄他,不讓他說話,自己還是少說為妙——只是那大槐樹上怎么會拴著有幾匹馬?這肖家真是神秘!坐著破舊的土磚屋子,可竟然還能買得起買,而且,一買就就五六匹!
“肖姑娘,肖姑娘!”許宜軒從屋子后邊沖了進來,見著桌子上那個空空的碟子,用力吸溜了一口氣:“今晚我要在你家吃晚飯,也要吃這個菜!”他抬眼望著彥瑩,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你還留了酸筍吧?”
彥瑩抿嘴一笑:“留了留了,怎么會不留,正想說要你與簡大哥留下來吃晚飯呢,你倒自己說出來了!”
簡亦非站在許宜軒后邊微微一笑,看著那只空空的碟子,上邊只有殘留的幾顆酸筍粒,油光光的一層。肖姑娘做出來的飯菜真是好吃,要是每日都能嘗到她做的飯菜便好了。
☆、驚喜
暮色慢慢的起來了,金燦燦的落日與鮮艷的晚霞交相輝映,將那荷鋤而歸的人照得全身都鑲了一道金邊。院門口桃花隨著春風紛紛飄落,不住的撲落到人的衣裳上,一點點的芬芳,沁人心脾。
肖老大帶著二花回來,走到屋子里邊,就聞著滿屋子的香味,不由得吸溜了下鼻子:“三花,你在弄什么好吃的哩。”
彥瑩站在灶臺旁邊炒菜,簡亦非與六花蹲在灶臺下邊燒火,廚房的水缸里盛滿了清亮亮的水,四花五花正坐在門口剝小筍子,身邊一堆嫩綠色的殼。
“阿爹阿爹!”四花停住了手中的活計,很歡快的對著肖老大嚷了起來:“三姐今日賺了二十五兩銀子!”
肖老大的手一哆嗦,差點沒有拿穩鋤頭:“二十五兩銀子?許世子打賞的?”
“不是不是!”六花從灶臺后邊伸出了小腦袋,歡歡喜喜道:“是三姐帶我們腌的那酸筍賣掉了!”
“酸筍能賣這么多銀子?”肖老大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小筍子又不是什么金貴物事,漫山遍野都有,只要落一場毛毛雨,那小筍子便從土里鉆出來長得風快。這小筍子……比肉還金貴了?肉還只能賣三十文錢一斤呢!
早些日子彥瑩喊了肖來福的騾車去豫州城,一口氣買了二十多個陶瓷壇子回來,肖老大瞧著便覺得心疼,拉了彥瑩到一旁嘮叨了兩句:“三花,你不能有了幾兩銀子就亂花哩,這過日子就是要緊把細用,你這樣花亂花錢,那可不成!”
彥瑩只是對他笑:“阿爹,你別擔心,這些陶瓷壇子,我肯定都會賣出去的!”
現在看來,彥瑩說的話一分錯也沒有,果然賣出去了!
“三花,二十多壇賣了二十五兩銀子?一兩銀子一壇?”肖老大笑得嘴巴都咧到腦袋后邊去了:“可賣上價錢了!那些小筍子都沒人要的,竟然也能賣錢!”
“阿爹,三姐才沒賣二十多壇呢,三姐只賣了五壇!”四花笑得嘴巴都合不攏來:“二十多壇哪只有這么些銀子?”
“五壇?”肖老大只覺得自己腦袋發暈,他實在不敢相信,這沒人要的小筍子,竟然能賣出這么多銀子來?他疑惑的走到彥瑩身邊:“三花,你莫要騙人哩,小筍子就是小筍子,你可不能哄著旁人當金貴物事賣了!”
彥瑩沒有抬頭看肖老大,兩手不空的在炒菜:“阿爹,你別擔心,我那二十五兩銀子,十兩是賣了個菜譜,酸筍是三兩銀子一壇,沒有賣貴,人家拿了去,賺得比咱們得多!”
“哦哦哦,是這樣,別人沒吃虧?”肖老大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別人花了冤枉錢。”<script>chapter1();</script>